羅伯特的手在發抖。 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塊黃澄澄、粗糙得有些剌手的窩窩頭。 胃裡瘋狂分泌的胃酸,瞬間擊潰了他作為華爾街精英的最後一絲體面。
他一把奪過窩窩頭。 連上面的泥土印子都沒擦。 張開嘴,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乾澀的玉米麵混著唾液嚥下肚。 羅伯特的眼眶瞬間紅了,眼淚混合著汗水砸在泥地裡。 他這輩子吃過鬆露、魚子醬、空運的頂級神戶牛肉。
卻從來沒覺得,一個窩窩頭竟然能這麼好吃。 好吃到讓他想哭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 錢金海拍了拍沾滿豬糞的手,像個淳樸的老農一樣咧嘴一笑。 “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。” 他指了指地上的大木桶和扁擔。
“趕緊的吧,今天這片白菜地要是澆不完,趙爺手裡的那根旱菸杆可不長眼。”
羅伯特嚥下最後一口窩窩頭。 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。 他咬著牙,脫下那件價值十幾萬美金的高定西裝外套。 隨手扔在田埂上。 解開襯衫領帶,光著膀子。
像個認命的奴隸一樣,走到那兩個比他腰還粗的糞桶前。
“起!” 羅伯特悶哼一聲。 扁擔壓在常年坐在空調房裡的細嫩肩膀上,瞬間勒出一道血紅的印子。 他咬緊牙關,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化糞池走去。
……
下午三點。 陸長淵踩著塑膠拖鞋,手裡拿著個破蒲扇。 慢悠悠地溜達到了後山菜地。
他站在田埂上。 看著那群光著膀子、滿身黑泥、累得像狗一樣的“挑糞大隊”。 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“趙叔。” 陸長淵用蒲扇敲了敲手心。 “這幫老幫菜,怎麼都光著膀子幹活?”
趙鐵柱提著旱菸杆走過來。 “少爺,這幹農活出汗多,他們嫌衣服熱,就給脫了。” “而且這糞水濺在身上,衣服洗不出來。”
“胡鬧。” 陸長淵一臉嫌棄地撇了撇嘴。 “咱們桃花村現在是什麼級別?” “國家級特區!全球遊客打卡的5A級風景區!”
“這幫人光著個大膀子,白花花的肥肉直晃盪,有礙市容!”
“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兒是黑磚窯呢!”
陸長淵指著那些堆在田埂邊的名貴西裝。 “去,告訴他們。” “全給我把衣服穿上!”
“把他們破產前穿的那些最貴的定製西裝、阿瑪尼、皮鞋,還有那些幾十萬的手錶,全給我戴上!”
“必須打領帶!” “有一顆釦子沒扣好,今天的晚飯取消。”
趙鐵柱愣了一下。 老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。 “少爺,穿成那樣挑糞……這不得把衣服全毀了?”
陸長淵打了個哈欠。 “毀了就毀了。” “我就是要讓他們穿著幾十萬的西裝,去聞這化糞池的味兒。” “主打一個反差感。”
“資本家的體面?在我這兒,連張擦腳布都不如。”
五分鐘後。 菜地裡響起了殺豬般的哀嚎。
“陸少!這西裝不能穿啊!一沾大糞就廢了!” 錢金海拿著那件沾了泥的阿瑪尼西裝外套,快急哭了。 “這可是我花二十萬找義大利裁縫定做的啊!”
“不穿?” 趙鐵柱手裡的旱菸杆一揮。 “砰”的一聲砸在錢金海旁邊的糞桶上。 木桶裂開一道縫,惡臭的汁水濺了錢金海一腿。 “不穿今天沒飯吃,還得去掃廁所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