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婆子的目光仍然黏在小寶手裡的肉包子上，喉嚨動了一下。
這年頭全村人都在啃樹皮、嚼草根，白麵肉包子連想都不敢想。她眼珠轉了幾圈，氣焰又冒了出來。
“我說這丫頭怎麼非要往你陸野身邊湊。”林老婆子指著林阮，聲音尖利，“不要臉的東西，勾引男人，還吃人家的肉包子，你也配？”
林阮身體一顫，往陸野身後縮了縮，眼淚再次湧出。
“我沒有勾引誰。”她聲音發抖，“是小寶自己來抱我的。奶奶，你要把我賣給那個打死過老婆的人，我跟他走就是死路一條，你真要看著我死嗎？”
林老婆子被問得一滯，隨即惱羞成怒，揚起木棍朝她抽去。
“你翅膀硬了？反了你了！”
木棍還沒落下，陸野己經抬手握住。
他奪過木棍，隨手摺成兩截，扔在地上。
“夠了。”
聲音冷得讓人發顫。
林老婆子倒退幾步，撞在王老鰥夫身上，兩人差點一起摔倒。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村民壓低聲音議論著。村裡的日子本來就悶，這場熱鬧誰也捨不得錯過。
林阮看準機會，鬆開陸野的衣袖，輕輕勾住他的手指。
她的手指冰涼，貼進男人粗糙寬厚的掌心，仰頭望著他，淚水掛在睫毛上。
“陸大哥，我不想死。”她說得很輕，聲音帶著顫意，“你不幫我，我就要被他們帶走了。奶奶會打死我，他也會打死我。”
陸野低頭看著她。
少女的手緊緊抓著他，身體還在發抖。她沒有別的依靠，只能把希望全放在他身上。
陸野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他心裡有煩躁，也有不該出現的心軟。更奇怪的是，他竟然生出一種念頭，想把這個人護起來，不讓任何人碰她。
小寶啃完半個包子，嘴邊沾滿油光。一隻手抱著林阮的腿，另一隻手拽住陸野的褲腿。
“爹，孃親不走，小寶要孃親。”
陸野太陽穴首跳。
“這不是你娘。”
“就是。”小寶把臉埋進林阮腿彎，“小寶聞得出來，她就是孃親。誰搶小寶就咬誰。”
林老婆子緩過勁來，見陸野遲遲沒有推開林阮，心裡的算盤又打響了。
五十斤棒子麵己經夠誘人，要是能從陸野這裡多敲出點東西，豈不是更划算？
她拍掉屁股上的土，換了一副嘴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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