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海柱臉色變了變。
他打了這麼多年仗，大刀砍過，白刃戰拼過，機槍也掃過。但坦克這東西，他真沒打過。
步槍子彈打上去跟撓癢癢一樣，手榴彈塞進履帶裡倒是管用。可問題是誰能活著跑到坦克跟前？
陳榮看出了他的緊張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慌什麼。七五山炮打它跟打鐵皮罐頭一樣。而且……”陳榮揚了揚下巴，示意反斜面那門剛到手的系統獎勵山炮，“現在咱們有兩門。”
趙海柱這才鬆了口氣，但嘴依然硬：“俺才沒慌。俺就是想提前琢磨打法。”
陳榮沒理他扯淡，轉頭看向劉鑫。
“師團兵站後撤，說明第三師團的後勤線被嚇著了。”陳榮語氣平穩，“渡田義一現在不光沒了炮，連補給都可能出問題。”
“但這不意味著他會退兵。”劉鑫接上了話頭，推了推碎裂的眼鏡，“一個關東軍出身的聯隊長，被咱們一個殘破師炸了炮兵陣地。這事壓不住。”
“丟的不只是六門炮。”陳榮說。
“是面子。”劉鑫點頭，“他沒法跟旅團長交代。”
“所以他會求援。”陳榮走到掩體入口，目光越過正面那片被炸得坑坑窪窪的焦土，看向遠處的東瀛軍陣地方向。
“師團部的一零五榴彈炮，可能還有那幾輛坦克。他會把能借的全借過來。然後用一次更兇狠的總攻，把今天丟的面子全找回來。”
劉鑫沉默了兩秒：“師座的意思是，他還要打？”
“不是要打。是必須打。”陳榮轉過身，背對著外面慘白的日光，臉上半明半暗。
“今天之內，他一定會發起總攻。而且這次會更狠，因為他己經沒有退路了。”
“一個聯隊長在一天之內丟了半個聯隊、全部炮兵，如果還拿不下一個殘破師據守的小高地。他這輩子就完了。軍人的面子有時候比命還重，何況是關東軍的面子。”
掩體裡沉默了一瞬。
趙海柱撓了撓後腦勺，撓出一片泥渣子掉在衣領上：“那咱們咋辦？硬扛？”
“誰說要硬扛？”陳榮回頭看著三個旅長，嘴角微上翹。
那個弧度不大，但趙海柱看得一激靈。每次師座露出這種笑，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黴。上次這麼笑的時候，工藤的三十五個人進了棺材溝。
“他要炸，就讓他炸。”陳榮蹲下來，用刺刀尖在地上畫了幾道線。
掩體的地面是壓實的黃土，刀尖划過去留下清晰的白印子。
“正面那些己經被炸爛的戰壕工事。”他畫了一條橫線，“插上旗，擺上假人，堆幾個沙包。讓渡田義一覺得咱們還蹲在老位置。”
他在橫線兩側各畫了一個圈：“真正的火力，全部轉移到兩翼和反斜面預設陣地。”
又在橫線後方畫了一條弧線：“等他炮打完，步兵衝上來的時候。咱們從兩邊招呼他。”
劉鑫第一個反應過來，眼鏡後面的眸子亮了一下。
“假陣地誘炮，真陣地伏擊。他的炮火全砸在空地上，步兵衝上來發現人都不在，但己經進了咱們的火力口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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