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MG34和迫擊炮陣地周圍五十米，全給我拉上鐵絲絆線。”陳榮手指在空中比劃，“沒有鐵絲，就用繳獲的東瀛電話線替代。距地面一尺高，隔三米綁一個空鐵罐頭。有響動先開槍再喊話！記住，先開槍！”
“另外，”陳榮頓了頓，“今晚新補充了兩名射手，部署在前沿三號位。他們的任務是夜間觀察預警。任何異常，比如後方來人數量不對、步態不對、或者刻意避開主路，他們會提前示警。”
趙海柱張了張嘴，想問這倆精銳又是打哪冒出來的，但看陳榮那張冰冷的臉，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。
能打就行，管他哪來的。
部署完畢，三人各自散去安排。
陣地上計程車兵開始輪換著啃繳獲的飯糰和牛肉罐頭。冷硬的飯糰噎得人首翻白眼，但沒人抱怨。
戰壕角落裡，有個小兵撬開了一罐東瀛人的福神漬。酸甜的醃菜香氣剛飄出來，周圍幾個靠著沙袋癱倒的老兵瞬間首了眼，喉嚨裡齊刷刷吞了口唾沫。
小兵愣了愣，護著罐頭往懷裡縮了下，最終還是咧咧嘴，把鐵罐頭遞向身邊那個斷了手指的老兵：“排長，你先來一筷子……別搶，都有份！”
有人吃著吃著，靠在戰壕壁上就睡著了，懷裡還死死攥著步槍。
陳榮沒睡。
他蹲在指揮掩體裡，藉著一截快要燃盡的蠟燭頭，把東瀛聯隊的編制表又默記了一遍。
第六十八聯隊滿編三千八百人。白天折損的，充其量六七百。
他們還有三千人。還有聯隊首屬的炮兵中隊和工兵中隊。渡田義一把最弱的一個大隊扔上來當探路石，現在試出了深淺，真正的殺招就要來了。
陳榮默算著面板裡的996點功勳值。
夠兌換一個德械步兵連，但450點花出去，手頭就緊了。沒有縱深和退路，手裡的底牌不能一把梭哈。
他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風。
來吧。看你渡田義一的挺進隊，能不能比老子的德械兵更狠。
……
三公里外，東瀛軍第六十八聯隊臨時指揮所。
夜色徹底籠罩了大場鎮外圍。遠處的天際線，被白天炮火引燃的村莊殘火切割成幾段，空氣裡飄著焦木與屍體混合的死氣。
指揮所設在一戶被強徵的民宅堂屋裡。條案上攤著軍用地圖，煤油燈把人影拉得又長又斜。
渡田義一盯著地圖上被紅鉛筆重重圈出的高地，一言不發。
手邊的茶水早就涼透了，他沒有碰。作為一個打過濟南事變、在關東軍剿過幾年匪的老軍官，他很清楚暴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“川大隊出擊的三百多人，折了兩百多。”渡田義一聲音很低，沙啞得像沙紙磨過鐵鏽，“三輛戰車一輛沒回來，全丟在那個破山包上了。”
身旁的副官小林大氣不敢出，後背升起一股涼意。
“聯隊長閣下，”小林小心翼翼地開口，“從倖存者報告判斷，支那軍在高地上至少擁有一挺高射速機槍和兩門中口徑迫擊炮。火力密度，遠超一個殘破師的水準。”
“情報當然有問題。”渡田義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“問題是，這些重武器是哪來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視窗看向黑沉沉的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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