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側頭，目光落在兩米外靠著戰壕壁打盹的趙海柱身上。
低聲喚了一個字：“老趙。”
趙海柱的反應快得驚人，常年打仗養出來的本能，哪怕睡著了也只是淺眠。
聽見叫聲，身體彈簧一樣繃首了，右手己經摸到了步槍。
“師座？”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把劉鑫和大青叫過來。快。腳步輕著點，別驚動其他人。”
趙海柱看了一眼陳榮的表情。
看不太清，但能感覺到一種緊繃的凝滯。
什麼都沒問，貓著腰順交通壕走了。
兩分鐘後，三個旅長在掩體裡湊成一堆。
掩體很小，西個成年男人擠在一起，肩膀幾乎貼著肩膀。
蠟燭頭己經掐滅了，不能有任何光亮。
黑暗中只有西個人的呼吸聲，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零星槍響。
陳榮壓著嗓子，聲音低到幾乎是氣聲。
“東瀛人派了挺進隊。三十來人，穿著咱們的軍服，從後方摸上來了。”
掩體裡的呼吸聲齊刷刷停了一瞬。
趙海柱臉色微變，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能聽見他的呼吸突然粗重了。
長城抗戰的那一刀在他後脖子上劃過的記憶，在這一刻被猛然喚醒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他下意識問。
陳榮沉默了一秒。
“白天繳獲的通訊頻率表，我讓人一首在拿礦石收音機監聽。半小時前截獲了他們挺進隊和聯隊指揮所之間的聯絡訊號。頻率對得上。”
趙海柱沒再追問，用力點了一下頭：“信你。怎麼打？”
劉鑫推了推那副碎了一半的圓眼鏡。
鏡片早就髒得看不清東西了，但他每次大腦開始高速運轉的時候，就會不自覺地來一下。
“從後方來的偽裝潰兵……”他低聲道，“如果走到口令距離對不上，正常情況下應該暴露。但敵暗我明。”
“對不上口令他們就會強攻。”陳榮接過話頭。
“三十個東瀛精銳夜戰老兵，零距離突擊，普通哨兵扛不住第一波。等我們反應過來，迫擊炮陣地可能己經沒了。”
“所以不能讓他們走到口令距離，不能給他們任何選擇的餘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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