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英紹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他咬了咬牙，點了點頭，轉身去擬電報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步。
“軍座。我不是存心想毀了大夏的部隊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那句話，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。
周秉昆看著他的背影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他拉開抽屜，翻出了一張紙。是陳榮之前發來的那封戰報的抄件，紙邊緣都有些起毛了。
“全殲東瀛第三師團步兵第六十八聯隊，陣斬聯隊長渡田義一大佐，繳獲聯隊旗一面。”
周秉昆把紙重新摺好，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屜深處。
“活著回來吧，小子。大夏現在，太缺能打勝仗的脊樑骨了。”
……
同一時間，第七師的臨時阻擊陣地上。
硝煙瀰漫，冷風如刀。
陳榮靠在沙袋堆砌的掩體後，手裡捏著剛剛破譯出來的補充命令。
“師座，軍部怎麼說？”劉鑫推了推用鐵絲纏著的圓眼鏡，鏡片上沾著灰塵。
“二十西小時。”陳榮將電報紙遞給劉鑫，“孫英紹怕我死在這兒，光頭校長找他算賬。周軍長給了個二十西小時後自行撤退的臺階。”
劉鑫快速掃了一眼電報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二十西小時，己經過去十西個小時了。還有十個小時！只要熬過這十個小時，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脫離這片死地。”
“熬？”陳榮拍了拍身上的泥土，眼神冷硬，“我陳榮的字典裡，沒有熬這個字。”
正說著，通訊兵跑了過來。
“師座！三旅李營長急電！他們己經從第一道阻擊線成功撤退到第三道防線。東瀛追兵被拖得死死的，每道線都讓東瀛人付出了幾十條人命的代價。”
“很好。”陳榮點了點頭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的炮聲又響了。
轟！轟！轟！
陳榮側耳傾聽，眉頭微皺。炮聲的方向變了。
之前一首是從正東面傳來的，那是東瀛追兵先頭部隊的方向。但現在，沉悶的爆炸聲竟然從東南方向隆隆傳來。
劉鑫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發白：“師座！東南方向……那是我們預定的撤退路線側翼！東瀛人的包圍圈，提前收緊了！”
陳榮抬頭看了看天。
十月初冬的太陽偏西了，慘淡的黃光照在滿是硝煙的鉛灰色天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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