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文內容簡短而冰冷。
“奉軍部令，第七師即日起改編為甲種師，番號不變。師部編制表另行下發。”
“關於補充兵員及裝備事宜，因戰區物資緊張，暫無法調撥。”
“請第七師就地籌措，待戰事稍緩後統一安排。”
通訊班長送電報來的時候，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。
他雖然只是個班長，但電報收發多了，字裡行間的意思還是能品出來的。
趙海柱看完電報，臉上的笑模樣瞬間全沒了。
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“就地籌措？”他把電報紙攥在手裡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：“老子在陣地上籌措？上哪兒籌措去？刨墳啊？！”
他把電報紙摔在地上，又覺得不解氣，撿起來揉成一團狠摜在土壁上。
紙團彈了一下，滾進了彈藥箱底下。
“弟兄們拿命拼出來的戰功，他一張紙就給你架空了！”
趙海柱臉上的疤痕因為憤怒漲得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突了出來。
“他孫英紹算個什麼東西！委座親自批的甲種師，他一個參謀長敢卡物資？！”
劉鑫蹲下去，從彈藥箱底把那團紙球撿出來。
一點一點展平，又仔細看了一遍。
他推了推那副用鐵絲纏了三圈才勉強架在鼻樑上的圓眼鏡。
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，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。
但捏著電報紙邊緣的指關節卻泛著白。
“這封電報是孫英紹籤的。”他說，“不是周軍長。”
這句話的意思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周秉昆如果要卡他們，不需要讓參謀長出面，軍長一句話就夠了。
但電報上籤的是孫英紹。
說明這是參謀長自作主張，或者至少是周秉昆默許了參謀長的行為。
周秉昆不想得罪人。
他把上報番號和將銜的好處做了，把不給實際資源的壞事交給參謀長去背。
兩頭都不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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