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貴點了點頭，沒有去拿碗。
周郎中寫完藥方，吹了吹墨跡遞給她，“藥方裡的藥材都尋常，鎮上的百草堂就有，抓三副花不了幾個錢。”又叮囑了幾句煎藥的火候和忌口。程佳佳一一記下，把藥方摺好。
“周郎中，多少診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周郎中擺了擺手，沒接她的話茬，下巴衝旁邊的凳子抬了抬：“搬個凳子坐過來，我給你把把脈。”
程佳佳愣了一下，下意識抬起手摸了一下額角那塊淤青，觸到的時候微微抽了口氣——疼。
她沒有推辭，轉身從牆根拖了張矮凳過來，在周郎中對面坐下，右手腕搭上脈枕。
周郎中搭上脈，略沉了幾息，他抬眼看向她的額頭，眉毛微微挑了一下，面色帶著一點意外。
“你頭上挨的這一下，看著倒是不輕。”他指了指自己額角，比劃了一下那個位置，“青紫這麼大一片，按說脈象上應該能摸到氣血瘀滯的跡象。可我摸著……脈象還算平穩，不像有內瘀的樣子。除了體虛了些，沒什麼大礙。”說完，他從藥箱裡拿出一瓶藥酒：“藥你就不用吃了。我這兒有瓶跌打藥酒，你留著早晚擦一擦。”
程佳佳站起來，道了謝，接過周郎中手中的小瓷瓶。周郎中方才那番話，等於變相給了她一個驗證——靈泉水是真的，切切實實地在起作用。原主捱了一棍子就沒了命，她換過來才一個半時辰，不可能一點內傷都沒有。只不過靈泉水的效果沒有那麼逆天，額頭上的淤青還在。這樣也好，若是好得太快、太過離奇，反倒叫人起疑。
“周郎中，診費和藥費是多少？”程佳佳再次問道。
周郎中把脈診收進藥箱，擺了擺手，“這次算了。”
程勇為人仗義，之前出鏢幫他帶過兩次信，一文錢都沒要。他別的幫不上，看個病送瓶藥酒，全當感謝他了。
“里正爺爺......”程佳佳看向李德貴。
李德貴也擺了擺手，“周郎中照顧你們，你們心裡記得就行。”
“多謝周郎中。”程佳佳再次欠了欠身。
把周郎中送走，李德貴轉身看向程佳佳：“家裡還有糧嗎？”
“不多了，我下午去鎮上抓藥時一併買點。對了，里正爺爺，我想把家裡的院牆加高點，現在家裡只有我們幾個孩子，院牆矮了不安全。您能幫我們找幾個人嗎？我們給工錢。”
里正掃了一眼院牆，點了點頭：“村裡都是這種院牆，以前你爹在還好。現在對你們來說，確實矮了點，下午我找幾個人來。鄰里之間互相幫忙，一般就是管兩頓飯。”
“里正爺爺，我爹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，就算是人家幫了我們，現在程遠他們還小，如果人家要蓋房子，一年半載我們也幫不回去，還是給工錢吧。”
里正看向程佳佳，在心裡默默地嘆了一口氣，有個念想也好。他頓了頓，“大家去鎮上找活幹，大都是二十五到三十文之間，不管飯。你們要是不管飯，給二十文就行，畢竟不用往鎮上跑。我先找兩個人打土坯，等曬好土坯再壘牆，花不了幾個錢。”
“行，那就有勞里正爺爺幫我們操持了。”
李德貴“嗯”了一聲，“下午我找人過來幹活，趁有人在家，正好看著幾個孩子，你放心去鎮上抓藥買糧食。”
“嗯。”程佳佳點點頭。
李德貴沒什麼多餘的話了，把旱菸杆往腰間一別，揹著手轉身走了。
程佳佳把院門插好，去灶間看了看鍋，剛剛灶膛裡放的柴不多，火己經燒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一點暗紅色的餘燼在慢慢舔著鍋底。她掀開鍋蓋，拿木勺攪了攪，粥熬得正好，米也爛了。她拿粗瓷碗盛了西碗稠一點的，一手端一個拿去堂屋。“小旭，採兒，吃飯了。”
過了膽戰心驚的一上午，幾個孩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。程旭和程採兒聽到動靜，嗒嗒嗒的從裡屋跑出來。聞著濃濃的米香，兩人忍不住嚥了咽口水。
“你倆去拿勺子。”程佳佳吩咐完兩人，自己又回灶房去端另外兩個碗。兩個小傢伙立刻走向櫥櫃方向。程旭踮著腳尖拉開櫥櫃門，從裡面掏出西把木勺，遞給妹妹兩把，兩人把勺子在桌子上擺好。
程佳佳端著兩碗粥進來時，兩個小傢伙己經拉好凳子了坐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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