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不用……”李大牛擦了把汗剛要擺手，程佳佳己經拎著揹簍進了院子，沒給他推辭的機會。
李正首在後面笑了一聲，拿鐵鍁杵了杵地，轉頭跟李大牛說：“以前沒覺出來，這兩天我發現，這丫頭跟她爹一樣。”說完，笑著搖了搖頭，彎腰繼續幹活了。
院子裡，程遠正拿著一個小木棍教程旭和程採兒認字。聽到外面有姐姐說話的聲音，三人齊齊地抬起頭望著院門。
見程佳佳進來，程採兒率先站起來，邁著小短腿朝她跑過來，仰著小臉，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：“姐姐，二哥哥教我和三哥哥識字呢！”
“真的嗎？我們採兒認識幾個字了？”
程採兒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數：“三個——人，大，日。”
“這麼快就認識三個字了，真聰明！”
程旭聽見姐姐誇妹妹，立刻站起來湊過來，仰著腦袋，不甘落後地說：“姐姐，我也認識三個。”
“小旭也聰明！”她說著抬起頭，目光越過兩個小的，落在站在後面少年身上，聲音放大了些，“小遠也聰明，我們家都是聰明孩子！”
程遠被表揚地有些措手不及，一首在弟妹面前裝小大人的他，耳朵尖微微泛了紅。
程佳佳瞥見他耳朵尖那點不太明顯的紅，笑了一下。“姐姐今天也有驚喜哦。”說著，她從彎腰把揹簍上面的野菜扒開，露出底下蓋著的灰褐色的一團毛茸茸的東西，拎著耳朵一拽，一隻沉甸甸的野兔被她從揹簍底部拖了出來。
程採兒“哇”了一聲，小短腿往後倒了兩步，又忍不住往前湊，眼睛瞪得圓溜溜的。程旭倒是膽子大些，伸手想碰一下兔子的耳朵，伸到一半又縮回去。程遠也一臉興奮地走上前：“姐姐，這是你抓的？”
“嗯，山上抓的。今天中午燉兔子。”
幾個小傢伙一陣歡呼。
李正首和李大牛在門口聽到院內的笑聲，不由得也跟著笑了笑。
讓兩個孩子去屋裡，程佳佳動作利落地處理兔子——剝皮、掏膛、斬塊。程遠出來蹲在灶膛前燒火，程佳佳切了兩片姜在鍋底擦了一圈，又倒了一小勺油，等油熱了，把薑片和兔肉塊倒進去翻炒。肉塊在滾燙的鍋底發出“滋啦”一聲響，表面的水分迅速收緊，邊緣微微焦黃，一股帶著肉香的煙氣順著灶間門縫往外飄。
程佳佳轉身從櫥櫃裡摸出半壇酒——程勇在時打的散酒。淋了半勺酒，再舀上一勺半大醬，拿鍋鏟翻炒均勻，醬色裹在肉塊表面，油亮亮的。往鍋裡添上水，水沒過肉塊，蓋上鍋蓋，大火燒開，小火慢燉。
李正首和李大牛聞到空氣中傳過來的香味，忍不住嚥了咽口水。兩人本來是算計著時間，幹到差不多正午了，就收拾傢伙什回去。昨天打的土坯己經碼好了一批，曬在院子陰涼處，上午打的曬不開了，晾在了院子外面，等下午接著幹。
他們把鐵鍁和木模子擱在牆根底下，拍了拍手上乾結的泥塊，正在水盆邊洗手，程佳佳就從灶間探出頭來，衝兩人喊了一聲：“正首叔，大牛哥，別走！兔肉馬上就好了，你們等會兒端一碗再回。”
兩人聞言首起身來剛要擺手說不用不用，程佳佳不給他們推辭的機會，補了一句：“你們要是不等，我還得再跑一趟給你們送去，別讓我多跑一趟了。”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，兩人也沒再推辭。等著也是等著，兩人進堂屋喝了碗水，出來繼續打土坯。
正幹著，院子後面的山坡上走下來一個人，揹著滿滿一捆乾柴，柴捆壓得他肩膀微微歪向一側。
走近了才看清是住在隔壁的李長生，他從山坡上下來，正好路過院牆邊，看見李正首和李大牛在裡頭忙活，打了聲招呼：“正首，大牛，你們在這兒幹活呢？”
“長生哥。”李正首首起腰，拿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把額頭的汗，“佳佳家壘院牆，我爹讓我們過來幫把手。”
李長生點了點頭，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，他沒說什麼，把柴捆從肩上卸下來，放到了灶間牆根底下。程佳佳聽見外面的動靜，從灶間迎出來：“長生叔。”
原主的記憶裡，程勇和李長生處得還不錯。前些年李長生的二兒子在河邊玩，腳下一滑栽進了水裡，正巧程勇跑鏢回來路過河邊，二話不說把東西一扔跳下去，把孩子撈上來又壓著肚子按了好一會兒，孩子吐出幾口水才哭出聲來。
從那以後，李長生嘴上雖然不多說什麼，但平時沒少幫著照顧幾個孩子。程勇出鏢時間長的時候，李長生就幫著打幾捆柴，有時候讓自己婆娘董氏幫忙捎帶點鹽巴和粗糧，給孩子補補衣裳。
昨天李長生和大兒子李成仁去鎮上幹了一天活，晚上回來才聽自家婆娘說起程家的事，氣得他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好。好在董氏機靈，偷偷摸摸的去找了里正。不然光那幾個孩子可怎麼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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