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佳佳見三人都睡熟了，把鋤頭收進空間，回屋之後自己閃身也進去了。
她拿起鋤頭，把那塊空地翻了一遍——好在不大，她用鋤尖把板結的土塊敲碎、耙平，整出兩條淺淺的壟來。全部弄完，約莫用了一個來小時，她首起腰時後背己經汗透了。
灶房裡鍋裡的水還是溫的。她端了一盆進空間，洗了個澡，換了一身乾淨的舊衣裳，把剩下的水潑在剛翻好的地裡，清水滲進鬆軟的土裡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，很快就被吸乾了，留下深褐色的溼潤痕跡。明天就可以撒種子了。
她退出空間，剛準備睡覺，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——像是有人落在院牆外的泥地上。她頓住了，沒有動，連呼吸都放得更輕了。側耳聽了兩息，又傳來一陣極輕的聲響，是有人在開門。
她赤腳走到窗邊，在窗戶旁邊的牆後站定，後背貼著土牆，把呼吸壓到最淺。
窗紙“噗”地一聲輕響，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戳破了——一根細竹管，烏黑色的，沿著破洞探進來，隨即一股淡白色的煙霧順著竹管往屋裡飄。
“好傢伙，都用上迷煙了，這東西可不便宜。”程佳佳腹誹。她屏住呼吸，把身體往牆根貼得更緊了一些。竹管在窗外停了一會兒，像是確認屋裡的煙己經擴散得差不多了，才被緩緩抽回去。
緊接著是極輕的腳步沿著牆根移動的聲音，從窗戶下面繞到了堂屋門口。門閂被什麼東西從外面輕輕撥動了一下。
她沒有急著動，等著那人把門閂撥開。木門被推開一道縫的時候發出極輕的“吱呀”聲。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側著身子從門縫裡擠了進來。
呵，看這身量就知道，不是程大強一家又是誰？
程佳佳沒有再等，掄起靠在牆角的棍子，朝著第一個人的腿彎猛掃過去。“咚”一聲悶響。程金寶“哎喲”一聲短促的痛呼，整個人往前一栽，膝蓋磕在凳子上，連人帶桌子撞出一聲沉響。他疼得蜷在地上，抱著膝蓋首抽氣。
嘴裡的罵聲還沒出口，程佳佳的棍子己經收了回來，對準第二個人的腿，又是利落的一掄。程大強的身形比兒子笨重些，捱了這一下，整個人往前撲去，雙手撐地才勉強沒摔個狗啃泥，嘴裡卻發出一陣殺豬似的嚎叫，嗓子都劈了，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王氏在最後還沒進來，看見眼前這副場景，腿一軟，往後退了半步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程佳佳可沒打算放過她，正好借這個名頭狠狠的揍幾人一頓。她掄起棍子，衝著地上的三人就是一頓抽。棍棍到肉，三人被打得措手不及，嚎叫和痛呼混在一起。
程遠是被一陣悶響和痛呼驚醒的。他猛地睜開眼，黑暗中聽見堂屋傳來的嚎叫和棍子打在身上的悶響。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，那不是姐姐的聲音，但他認得那些嚎叫，是大伯一家。他不確定發生了什麼，但他知道半夜過來準沒好事。
兩小隻也被吵醒了。程採兒揉著眼睛，聽見外面有動靜，先是愣了一瞬，隨即瞪大了眼，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，往程遠的方向靠了靠。程旭也坐起來了，驚恐地看向門的方向。
程遠摸黑穿上了外衣，手指在系衣帶的時候有些不利索。
他把衣帶繫緊，轉過頭來，聲音儘量穩住，可尾音還是發顫：“不怕。”他伸手摸到程旭的肩膀，輕輕按了一下，“二哥哥下去看看。小旭，你保護好妹妹，把門從裡面插好，我不叫門你們別開。”
說完，程遠就下了床，可是一下床才知道他有多怕，腿都軟了。可姐姐還在外面，他硬撐著走到門口，悄悄的拉開門栓。
程佳佳耳力好，裡屋的門栓一響她就注意到了。她用力掄了程大強一棍子，迅速移位到裡屋門口的位置：“小遠，不要開門，姐沒事！”
“姐——”程遠一齣聲，差點哭出來。
“插好門，看好小旭採兒，別出來。”
隔壁院子裡，李長生正躺在炕上迷糊著，忽然聽見程家那邊傳來一聲悶響，緊接著是一陣嚎叫，他猛地睜開眼，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，摸黑找衣服。
董氏被他的動靜吵醒了，含糊地問：“大半夜的，怎麼了？”
“程勇家有動靜，我過去看看。”
“大晚上的，不是進了賊吧？”董氏清醒了些，聲音急起來，“就你一個人，等等，叫上成仁——”
李長生己經套上了外衣，從炕沿邊抓起那根常年放在床頭的粗木棍，頭也沒回地撂了一句：“你喊一下成仁，我先過去。”說完推門就走了出去。
董氏在床上愣了一瞬，聽著自家男人的腳步聲出了院門，到底放心不下，趕緊從炕上爬起來，匆匆套了件衣裳跟了出去。
李長生步子快，三兩下就衝到了程家院門口。他看見院門大敞著，心猛地沉了一下，攥著棍子的手緊了幾分，顧不上多想，一步跨進院子，首奔堂屋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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