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愣了一瞬。他方才進來時只看見地上蜷著三個人影，此刻聽了程佳佳的話，又聽到王氏的那一聲罵，他低頭仔細看了一眼：“程大強？”
董氏和李成仁跟在後面，也趕到了院門口。兩人聽見自家男人（爹）的聲音從堂屋方向傳出來，知道了裡面是什麼人，腳步鬆快了幾分。李成仁小跑進院子，站在了李長生旁邊，又藉著月光打量了一下程佳佳。
李長生把棍子往地上一拄：“程大強，你們一家三口大半夜來這邊幹什麼？”
程遠聽到了李長生的聲音，悄悄地打開了門栓，從裡屋出來，接著把門帶上。
他先是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程佳佳，見她好好的站著，不像受傷的樣子，剛剛繃著的那根弦鬆了下來。程佳佳伸手把他拉在自己身後。
程大強怎麼也想不明白今晚會失手。那迷煙是程金寶託人從鎮上弄來的，花了整整一百八十文。賣煙的人拍著胸脯說能放倒一頭牛。他想著等程佳佳迷倒了，悄無聲息地把那十幾兩銀子摸出來，神不知鬼不覺。等她發現了，也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們偷的。
結果那死丫頭根本沒被迷倒。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，明明親眼看著煙從竹管裡飄進去。更讓他想不通的是，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打了？
“程大強？你是要我把里正找來嗎？”李長生又喊了一句。
程大強這才回了神，他沒想過失手，自然也沒提前想好說辭。“李長生，這是我家的事，跟你沒關係，你要是當什麼都不知道，我們——”
李長生看向自家婆娘：“你去把里正喊來。”
董氏聽了，轉身就往門外走。
程大強趕緊喊人：“站住！”
董氏才不聽他的，她早就看不慣程大強和王氏兩口子了。董氏一路小跑往裡正家趕。
“李長生，讓你婆娘站住！”程大強嗓子早就喊啞了，這話喊得聲嘶力竭，但是效果不大。
“程大強，有你這麼當大伯的嗎！”要不是一個村的，李長生真想上去抽幾棍子！
“長生叔，不用跟他廢話，等里正爺爺過來，送他們去見官。”
王氏一聽見官，張嘴就開罵：“你個小賤蹄子，反了你了！”她一邊罵一邊撐著想站起來，剛起到一半，程佳佳手裡的棍子己經抬了起來，沒多說話，乾脆利落的一棍掄了下去，準準地抽在她還撐著地面的手臂上。
“啊！”王氏發出一聲慘叫，整個人又跌回坐在地上。
程佳佳把棍子收回來拄在地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王氏捂著胳膊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讓程遠點上油燈，由李長生和李成仁看著三人，程佳佳抽空去裡屋看了一下程旭和程採兒。
不一會兒，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子外面傳進來，李德貴披著一件外衣，臉色繃得緊緊的，身後跟著同樣披著外衣的李正首。
李德貴一進門，目光先落在蜷在地上的程大強一家身上，又掃過李長生手裡的棍子，最後落在程佳佳臉上。他看了一圈，聲音沉沉的：“程大強，你來說說，這大半夜的，你一家三口在佳佳家裡幹什麼？”
程大強低著頭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擠出一句：“里正叔……我就是……來看看幾個孩子缺不缺東西……”
程佳佳嗤笑了一聲，“帶著迷煙來看我們？”
“迷煙？”李德貴轉頭看了程佳佳一眼：“佳佳，你來說。”
程佳佳就把發現有人翻牆進院，到吹迷煙、撬門栓說了一遍。李德貴聽的是一腦門火，“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！”
他也是氣急了眼，自己管的村子出了這種腌臢貨，他沒忍住上去就是兩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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