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佳佳利落的夾了兩塊肥瘦相間的把子肉放在碗裡，又加了兩個豆扣和半勺湯。“叔，今天開張第二天，送您兩個豆扣，碗是兩文的押金，您用完後給我送回來，我再把押金退給您。”
漢子沒多說別的，放了二十二個銅板在桌子上，接過碗走了。
後面陸陸續續一首有人來買，到正午收攤的時候，盆裡只剩了幾塊排骨。豬頭肉和把子肉都賣完了。程佳佳沒再等，把案板擦了，盆碗摞好，又彎腰把攤子底下的碎屑掃乾淨，才趕著車去了劉屠戶那兒。照昨天的量又買了一份，五花肉、豬蹄、排骨、外加一個豬頭，碼好擱在車板上。
路過豆腐坊時，她停下來要了十斤豆腐皮，用油紙裹成兩大包。十斤一次用不完，剩下的擱空間裡也不怕壞，省得隔天就得繞路跑一趟。
回去的路上又買了幾個燒餅，揣在懷裡。她怕耽誤兩個孩子吃飯，一路催著驢子加快了步子。
到了家門口，程佳佳發現大門敞開著。她把驢車趕進院子，看著董氏正好從堂屋出來。
兩小隻聽見動靜從屋裡跑出來，程採兒的眼睛紅紅的，鼻尖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，程旭抿著嘴，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“姐姐——”程採兒撲過來抱住她的腿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大伯孃罵人——”
程佳佳蹲下來，先抬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，又看了看程旭：“慢慢說，怎麼回事？”
程採兒抽抽搭搭地說了半天，程旭在旁邊補了幾句。中午他們三個從李童生那邊回來，還沒走到家門口，就被王氏攔住了。王氏指著他們的鼻子罵，說是程佳佳偷了她家的雞，又說什麼“一個姑娘家哪來的錢供三個孩子讀書、買驢車，指不定是攀上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高枝”。
董氏站在一旁，補了一句：“兩個孩子被她攔在路口罵了好一會兒，成信跑來喊我出去的時候，採兒己經哭了，小旭擋在她前面，臉都白了。”她頓了頓，“王氏那話說得……確實難聽，我攆她的時候她還站在巷口罵了幾句才走。”
程佳佳聽完，沒有立刻接話。她先拍了拍程採兒和程旭的後背：“她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，她就是嫉妒咱們如今日子過得好，你們不用往心裡去，姐回頭收拾她。”
她站起來又看了一眼董氏，“嬸子，麻煩您了。”
董氏擺了擺手：“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。你再哄哄倆孩子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等一下嬸子。”程佳佳把人喊住，“我上午去鎮上賣滷肉，還有點沒賣完，你端一碗回去。”
董氏連連擺手：“不不不，你掙點錢也不容易，留著給兩個孩子吃。”
程佳佳轉身從板車的盆子裡舀出一碗排骨，追上己經出了院門的董氏，塞到她手裡：“嬸子，快收著吧，給三個孩子補一補。”
董氏見狀，知道程佳佳這是感謝她護著兩個孩子，也沒再推辭，端著碗走了。
程佳佳把板車上的東西卸下來，程旭和程採兒一個給驢放草料，一個給驢添水。
吃過午飯，程佳佳沒有急著收拾，帶著兩小隻在炕上躺了一會兒。一點多，李成信來接兩小隻上學，順便送碗。程佳佳從灶房拿了三塊冰糖分給三個人。
李成信捏著手裡的冰糖，低頭咬了一點點，沒捨得全吃完。他把剩下的大半塊小心地放進衣袋裡，拍了拍袋口，才領著兩小隻出了院門。
走到自家門口時，李成信讓程旭和程採兒在門口等了一下，自己快步跑進院子。李秀秀正蹲在地上洗衣服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：“二哥？”
李成信沒有多說話，從衣袋裡掏出那半塊冰糖迅速塞進她嘴裡，轉身就跑出了院門。李秀秀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嘴裡是甜的，她笑著抿了抿嘴，繼續低頭洗衣服。
下午，程佳佳揹著柴刀和鐮刀上了山。她專挑那些乾透了的枯枝和手臂粗細的雜木砍，收了大半進空間裡，又割了幾捆驢愛吃的嫩草，也一併收進去。只留了一小捆柴火背在肩上，壓著肩膀往下沉了一截，沿路踩著碎影下了山。
進了院門，她把揹簍裡的柴卸在棚子底下，又把空間裡的柴和草都挪了出來，貼牆碼好，柴垛堆得齊整，草料也紮成幾捆擱在驢棚旁邊。灰驢低頭嗅了嗅新草，慢悠悠地嚼了起來。
光打柴和割草，一下午就過去了。等她收拾完，日頭己經偏西了。她在鍋裡添了水和米，又擱了幾塊餅子，才轉身出門。兩小隻放學回來自然會燒火煮粥，不用她操心。
趕著驢車往鎮上去的時候，風從田埂上吹過來，帶著泥土的氣味。她坐在車板上，韁繩鬆鬆地攥在手裡，心裡慢慢轉著一個念頭——她不可能時時都在三個孩子身邊。程遠十歲了，可以練點防身術了。程旭和採兒雖然還小，也可以先從基本的跑跳開始練。她自己是特種兵出身，教幾個孩子防身的本事綽綽有餘，只是理由得想好。兩個小的好糊弄，程遠心思細，無緣無故會一套拳腳功夫，他心裡難免要琢磨。
但她想，也不用急著教，先從每天早起跑幾圈、扎一紮馬步開始，慢慢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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