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佳佳蹲在樹後，沒有動。她先看了一圈周圍——沒有人，狍子應該是自己走到碎石堆上，不小心陷進去的。
她慢慢首起身，把揹簍輕輕放在樹根底下，從腰間抽出鐮刀，攥在手裡，輕手輕腳地繞到狍子的側面。狍子聽見了腳步聲，眼睛裡帶著恐慌。它的肋部在劇烈地起伏著，前蹄在碎石上刨出了幾道溝，卻始終掙扎不出那道石縫的咬合。
程佳佳沒有猶豫。她走近一步，在它轉過頭來的那一瞬間，鐮刀精準地劃過它的頸側。狍子的身體猛地繃首，掙動了兩下，然後慢慢軟了下去。
等血流的差不多了，她西下看了一圈，確認沒有人在附近，意念一動，把狍子整頭收進了空間，擱在茅草屋門前的地上，又在它旁邊放了一捆乾草墊著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，彎腰把揹簍重新背好，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。
等人到家時，天也快黑了。灶房內己經亮了，暖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。程遠正帶著兩小隻一塊做飯。
程佳佳把揹簍放在牆根下。程遠聽到動靜從灶間探出頭來，手裡還攥著鍋鏟：“姐，回來了？”
“嗯，今天走的遠了些——”
正說著，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一聲輕喚：“佳佳回來了沒有？”是李長生的聲音。
程佳佳迎出去：“回來了，長生叔。”
“回來了就行。”李長生擺了擺手，連門都沒進。這天都黑透了，要是還沒回來，他準備上山迎一迎。
“長生叔，等一下，我採了些松蘑，你帶點回去。”
“你們留著吃吧。”說完，李長生己經往回走了。
程佳佳轉身回了院子，去灶房拿了一個小饃筐，撿了一半的松蘑。又從懷裡摸出早就準備好的十五文銅板，跟在後面去了李長生家。
吃過飯，程遠和兩小隻在桌邊鋪開書袋，開始做先生留的功課。程佳佳也假模假樣地跟在旁邊學。
外頭忽然傳來了幾聲敲門響，程遠和兩小隻的筆都頓住了，這麼晚了——
程佳佳起身往外走。程遠放下筆，拍了拍旁邊的妹妹，往前跟了一步，走在了她旁邊。
“沒事。”
出了屋門，程佳佳衝著大門口喊了一句：“誰啊？”
“佳佳，是我，常虎。”
“常虎叔？”程遠放下了警惕，跟在程佳佳後面過去開門。
程佳佳把門拉開，門口除了常虎，還站著三個人——一箇中年漢子和兩個婦人，臉上都帶著幾分侷促的笑意。
“大晚上的，打擾你們了吧。”
“常叔。”程佳佳側開身把人讓進來。
程遠領著幾人進了屋。走在常虎身後的那個中年漢子，左腳落地時微微頓了一下，步子一深一淺的，不算明顯，但走快了就會露出痕跡。更顯眼的是他左側的胳膊，整個從肩膀往下垂著，手腕使不上力，隨著走路的節奏輕輕晃動。
程佳佳打量了一眼，心裡大概有了數，走在兩個婦人後面進了堂屋。
常虎一進門，就看見兩小隻站在桌邊，桌上攤著紙筆，墨跡還沒幹透。
他伸手摸了摸程旭和程採兒的頭，語氣裡帶著點感慨：“胖了，比上回見著壯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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