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嫂出身蘭陵謝氏,舉手投足都叫人挑不出錯,許多事我連想也沒想到,她已安排得周全。
我看著她,又想,幸而沈衡不是長子,否則只怕輪不到我這樣的姑娘嫁進來。
正忙著,下人從外面來報,說二少回府了。
長嫂一下喜上眉梢,卻又看了我一眼,才急急往外迎,我便也跟過去。
她膝下的一對兒女,女兒早已嫁人生子,如今身邊就這一個兒子,難怪疼得什麼似的。
我同沈衡成親時,他還在外面,只遣人送過賀禮,叔侄這樣親近,也沒能趕上喜事。
走到庭院口,便見個黑衣少年迎面過來,束著高高的馬尾,眉眼俊朗,同沈衡有幾分相像,神氣卻活泛許多。
長嫂迎上前,嗔怪著問:「既要回來,怎麼也不送封信?我好讓人接你。」
「又不是找不著家,還接什麼?」
他笑著答完,目光越過母親,落在我身上,笑意忽然停住了。
好一會兒,他才問:「這位姑娘是......?」
我正要開口,長嫂已先接過去:「是你二叔新娶的妻子,快叫二嬸。」
他像是沒聽清,又盯了我片刻,臉上的神色漸漸不好看。
長嫂催了,他也沒叫,只別開眼問:「二叔呢?」
「他自然是在衙門......走,先回去歇歇,有什麼話進屋說。」
母子倆一同走了,我站在原處,滿心莫名。
大哥見我要嘆氣,侄子見我連聲長輩都不肯叫,這大房究竟是哪裡不喜歡我?
9.
回到我們府裡,我憋了一肚子的話,總算能和沈衡講了。
說到侄子連稱呼都不願叫時,他臉色也沉了,低聲念道:「沈越麼......」
見我還氣著,他又放緩了聲音:「別為這個不高興,他年輕,不曉得禮數。
」
我說痛快了,才想起那是他的親侄子,叔侄向來好,我這樣告狀,豈不是叫他為難?
便又替沈越補了幾句:「倒也不至於,說要來見你呢,許是與我不熟,頭回見面不好意思。」
沈衡繞著我的一縷髮尾,淡淡應道:「是麼?」
我一時也摸不準,他這是消了氣,還是沒消。
那晚,歇下以後,他卻忽然握著我的手,要聽我說句好聽的。
「知意,你說一句喜歡我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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