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,裡面是空的。
她又走到操場邊。
臺階上那顆鬆動的磚還在,他以前坐在上面等過她四十分鐘,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說“沒事我也才到”。
書都翻了四十多頁了。
她蹲下來摸了摸那塊磚,手底下是涼的。
最後她走回了宿舍。
鎖上門之後她開了兩罐啤酒,第一罐喝得很快,涼氣從嗓子眼灌下去冰得胃一縮。第二罐慢了些,罐身在手裡捂溫了。
她掏出手機,點開許知言的對話方塊。
螢幕上的紅色感嘆號還在,她翻到上面的歷史記錄。上一條是她發的“終於學乖了”,再往上翻,是他退群之前唯一發過的那條語音訊息。
她點開了。
“宋時雨,你玩夠了沒有?我出車禍了。”
語音只有六秒。
她反反覆覆聽了很多遍。他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,因為失血和疼痛,尾音有點飄,咬字卻很清楚。
那六個字落在空蕩蕩的宿舍裡,每個字都帶著他那時候絕望的力道。
她聽完一遍又點了一遍,罐子裡的酒灑了半罐在褲子上她沒管。
然後把手機舉到嘴邊,按了語音鍵:“許知言,我錯了。”
紅色感嘆號。
“你給我回一條訊息好不好,就一條。”
紅色。
“你在哪,我去找你。”
紅色。
她一條接一條地發。
發到後面手機沒電了自動關機,螢幕黑下去的瞬間她看著那團黑色發了一會兒呆。
她把手機扔在枕頭邊上,翻了個身臉朝牆。
空調外機在窗外面嗡嗡地響。
她閉著眼,腦子裡翻來覆去是他拖著箱子走出宿舍樓的那個背影,路燈打在他側臉上,下巴尖尖的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,然後把頭轉回去了。
她忽然想起他以前說過一句話。大一剛在一起不久,他靠在她肩膀上,聲音軟軟的:“你要是不喜歡我了就直說,別讓我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