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之日，天光乍亮，姜府上下便被一片喧天的鑼鼓聲籠罩。
為了表示對這場婚事的重視，這場嫁女的排場極大，紅綢與燈籠從府門口一路鋪陳到街尾，不知情的人，只會豔羨這家對女兒的重視與潑天的富貴。
姜璧月的閨房內也十分熱鬧。
特意為這樁婚事回孃家的姑母，家裡的姐妹還有幾個旁支的女兒、各房的丫鬟婆子，將屋子塞得滿滿當當，薰香與脂粉的氣味混雜在一起，熱鬧得有些虛浮。
姜璧月坐在妝臺前，任由喜婆為她梳著繁複的髮髻，金釵玉步搖一件件插上去，沉甸甸的。
“哎喲，瞧瞧我們大小姐，真是天仙一般的人兒！”
“這身嫁衣可真氣派，蕭家真是好福氣！”
奉承話不絕於耳，姜璧月只當是耳旁風。
姜明珠自然也在，她今日穿了一身極豔的桃粉色衣裙，襯得她滿面春光。
她站在姜璧月身邊，伸出手撫摸著那嫁衣上用金線繡成的鳳凰。
“姐姐今日可真美。這身嫁衣真是精美華貴。祖母和父親，果然還是最疼姐姐的。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幾個旁支的姐妹臉上都露出些許豔羨。
誰都知道這身嫁衣，是府裡最好的繡娘花了多少心血趕製出來的。
姜璧月從光可鑑人的銅鏡裡，清晰地看到了姜明珠臉上那份真心實意的“恭賀”，以及眼底深處藏都藏不住的惡毒與輕蔑。
畢竟真正的嫁衣，此刻正安安穩穩地躺在姜明珠的閨房裡。自己身上這件，不過是樣子貨罷了。
姜璧月笑了，鏡中的她眉眼彎彎，竟是比這滿屋的喜氣還要動人。
“妹妹說笑了，不過是一件衣裳罷了。衣裳再華貴，也只是穿一日的。女兒家這一生，最重要的，是拜別父母，三書六禮，與夫君拜過天地，入了宗祠，在族譜上添上自己的名字。這名正言順西個字，才是一輩子的事。”
她頓了頓，透過鏡子，看著姜明珠那瞬間僵住的笑臉，故作天真地補充了一句。
“妹妹你說，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屋內眾人紛紛應和，深覺有理。
姜明珠撫摸著嫁衣的手指，倏然收緊，金線鳳凰的翅尖硌得她指腹生疼。
名正言順！
這西個字，像西根燒紅的鋼針，狠狠扎進了她的心窩子！
她馬上就要成為定遠侯府的二少夫人了，可拜堂的是姜璧月，受禮的是姜璧月，她算什麼？
姜璧月這番話，句句都踩在她的痛腳上，還讓她無從反駁。
她臉上的血色褪了又上，變了幾變，才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。
“姐姐說的是。是妹妹想左了。”
可一想到今晚過後自己將擁有她的一切，甚至更多，姜明珠心裡的那點不快又瞬間被喜悅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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