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出閣前的最後一天，錢嬤嬤果然又來了。
她比上次來時更加殷勤，手裡提著一個食盒，臉上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。
“大小姐，這是老夫人特意派老奴給您燉的燕窩，您就要出閣了，可得好好補補身子。”
她將燕窩放在桌上，又狀似不經意地朝西周看了看，見屋裡只有蘭芝一個，便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，飛快地塞到了蘭芝手裡。
“東西我拿來了，這藥性烈得很，不到喝合巹酒的時候，千萬別開啟，也別沾手，免得出了岔子！”
蘭芝將那紙包緊緊攥在手心，重重地點頭：“奴婢記下了，多謝嬤嬤。”
“都是為了大小姐好。”錢嬤嬤拍了拍蘭芝的手，又轉向姜璧月，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關切，“大小姐，事己至此，您可千萬放寬心。等嫁過去，和蕭公子把日子過好，老奴也就放心了。”
姜璧月垂著頭，做出幾分羞怯又感激的模樣。“多謝嬤嬤，這份恩情，璧月永世不忘。”
錢嬤嬤坐了會便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蘭芝立刻拿著那包藥去找了福伯。兩個時辰後，蘭芝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，
“是安神散，分量很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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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落西山之時，姜老夫人竟帶著柳氏親自來了。
衛氏拉著姜璧月的手，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，枯瘦的臉上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。“我的好孩子，明日就要出嫁了，祖母來看看你。”
柳氏也跟在一旁，用帕子按著眼角，擠出幾滴眼淚。“是啊，璧月，一轉眼就這麼大了。你母親若是在天有靈，看到你嫁得這麼好，不知該多歡慰。”
她們一唱一和，將慈愛祖母和溫厚繼母的戲碼演得十足。
姜璧月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。
她低下頭，做出順從又羞怯的樣子，輕聲回道：“多謝祖母，多謝母親關心。”
衛氏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狀似關切地問：“嫁衣都試過了嗎？可還合身？”
“都妥當了。”姜璧月小聲答。
“那就好。”衛氏滿意地點頭，話鋒一轉，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，“蕭家那孩子，性子是活泛了些，但心地不壞。你嫁過去，要多順著他，夫妻之間，以和為貴。”
姜璧月攥緊了袖中的手，指甲深深掐進肉裡。
她抬起頭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紅暈和一絲不安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祖母……我聽說……聽說蕭公子他，喜歡……喜歡性情活潑些的女子？”
她那副對未來夫君充滿憧憬又忐忑不安的少女情態，演得入木三分。
衛氏和柳氏對視一眼，彼此的眼底都閃過一絲輕蔑。
果然是個蠢的。犧牲你也不虧了。
衛氏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。她慈愛地撫摸著姜璧月的頭髮，聲音溫和：“傻孩子，你就是你，不必為了誰去改變。只要你真心待他，他自然會看到你的好。”
“是。”姜璧月羞澀地應下，活脫脫一個即將出嫁，對未來充滿期待與不安的少女形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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