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說快說！”
“說出來嚇死你們！”馬三清了清嗓子，賣足了關子，“成親那天，抬進侯府的，就是姜家大小姐本人，活蹦亂跳的，半點病氣都沒有！”
“啊？”眾人一片譁然。
“那蕭二公子是什麼人，你們不知道？”馬三擠眉弄眼，“京城有名的花花太歲！聽說那姜大小姐長得跟天仙似的，他見了人，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。可他那身子骨，早就被掏空了，中看不中用！”
他頓住話頭，拖長了音，猥瑣地擠了擠眼，周圍的人立刻發出心領神會的鬨笑。
“然後呢？然後呢？”有人急不可耐地追問。
“那洞房花燭夜，他自己不行，就想了歪招！”馬三說得口沫橫飛，彷彿親眼所見，“也不知從哪弄來的虎狼藥，他自己灌了一大碗，還捏著新娘子的嘴，把剩下的也給灌下去了！”
“我的老天爺！”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那藥啊，男人吃了都要折壽，女人吃了，那就是催命符！”馬三一拍大腿，“聽說沒過一會兒，那新娘子就渾身通紅，跟煮熟的蝦子一樣，沒叫喚幾聲，人就抽抽著……沒了！”
“沒了？！”
“可不是沒了！”馬三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興奮和殘忍，“聽我那遠房親戚說，蕭二公子自己也折騰得半死，藥勁兒上來，對著個死人都沒放過……嘖嘖，那場面，髒得很！”
周圍一片死寂，連鄰桌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在聽。
“那……那後來怎麼又換成二小姐了？”
“這你們就不懂了。”另一個一首沒作聲的胖子開了口，聲音油膩，“我聽說啊，這位二小姐，早就對蕭二公子情根深種了。姐姐死了，正好給她騰了位置，這叫什麼？這叫得償所願！”
“對對對！”馬三一拍大腿，“聽說現在侯府裡都傳遍了，說這新來的二奶奶有旺夫相！你們看，自打她嫁過去，蕭二公子這幾天都沒出過門，乖乖在府裡待著呢！”
“屁的旺夫相！”先前那漢子啐了一口，“我看就是那藥吃猛了，腿軟得下不來床！活該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鬨堂大笑。
那鬨笑聲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，密密麻麻地扎進沈青的耳朵裡，刺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那些汙穢的字眼，每一個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她的心上，烙下恥辱的印記。
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湧，噁心感首衝喉口。
沈青再也坐不住，她扔下錢，猛地站起身，踉蹌著衝出了茶館。
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，喧鬧的人流聲與小販的叫賣聲混雜在一起，沈青隨著人流走動，慢慢冷靜下來，她知道自己不能被這樣一個流言打敗，這只是她前進道路上微不足道的小事，未來他要面對的比這殘酷千倍萬倍，她需要更強大的內心，一個能承受一切的內心。
或許這樣也好，一個死得如此不堪的姜璧月，不會有人再去深究她的死因，更不會有人懷疑她還活著。
這層“不堪”的死因，反倒成了她最好的保護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