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長書吏如夢初醒,連連點頭:“對,對,快去請王大夫!”
他看向沈青,眼神里滿是驚奇和感激:“小兄弟,敢問名諱?今天多虧了你。你這法子是跟誰學的?真神了。”
沈青退後兩步,恢復了之前那副恭謹的樣子,低著頭說:“不敢當。晚輩沈青。家中曾經有孩子吞了棗核,還好隔壁就是醫館,抱過去大夫就是這麼救回來的。讓各位官爺見笑了。”
眾人聽了,頗覺驚奇,都說是吳書吏幸好碰上沈青,否則生死難料。
這時,吳書吏己經緩過勁來,推開扶著他的同僚,站起身,踉蹌著走到沈青面前。
對著沈青,深深地作了一個揖,腰彎成了九十度。
沈青連忙側身,避開了這一拜。“吳書吏,您這是做什麼,小子可當不起。”吳書吏緩緩首起腰,聲音沙啞,一字一頓地說:“當得起。你當得起。”他伸出還在微微發抖的手,指了指自己的喉嚨,“方才,我人己經到鬼門關了。是你,把我拉了回來。”
沈青笑道:“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,換作旁人撞見,也不會袖手旁觀的,大人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。”
經過這麼一齣,承發房裡的人看沈青都和善了不少。
李景親自去後面庫房,取了一沓嶄新的狀紙,客客氣氣地交到沈青手上:“沈兄弟,這是墨先生這個月的份,你點點。”
“多謝官爺。”沈青接過狀紙,道了謝,不再逗留,離開了承發房。
攤子上,墨先生正坐臥不安,時不時看向街口,見沈青回來,那緊繃的肩膀才稍稍鬆弛下來。
他沒問衙門的事,只是壓低了聲音:“都……都按你說的,和他講了。”
沈青將茶碗推到他面前,自己也倒了一杯:“令郎如何說?”
墨先生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:“如何說?他高興壞了,就差沒當場給我磕頭。”
老人家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譏誚。
“拍著胸脯跟我保證,說他以前是混賬,往後一定洗心革面,接我的攤子,好好掙錢還債,讓我和他娘等著抱孫子。”
說到這,墨先生自嘲地搖了搖頭,
這小子,還真當是天上掉下來個痴情仙女,等著他去搭救呢。
沈青點了點頭“先生不必憂心,夢做得越高,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疼。只有疼了,才會醒。”
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方方正正的小包,遞了過去。
墨先生一愣,伸手接過,是銀票。五百兩。是贖春孃的價格。
墨先生什麼都沒說,收下錢。轉身鋪開紙,提起筆,在紙上落下”欠條“兩個字。
“先生這是做什麼?”
“沈公子高義,墨某不能讓你血本無歸!無論事成與否,這筆錢,我墨家砸鍋賣鐵也認!”
沈青想說不必,但看他那副樣子,知道自己若是拒絕,反倒是傷了這位老先生的骨氣。
她沒再說話,靜靜地看著他寫完,蓋上私印,然後將欠條推了過來。
沈青伸手接過,妥善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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