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惡狠狠地瞪了沈青一眼,又往地上啐了一口,罵罵咧咧地拽著柳媚的頭髮,將她拖進了院子。
“砰!”
院門被重重摔上,隔絕了外面的視線。
很快,院裡就傳來了柳媚壓抑的哭聲和王虎變本加厲的咒罵。
張屠戶搖了搖頭,對沈青道:“小子,以後見著他躲遠點,這人就是個瘋子。”
沈青定了定神,拱手謝道:”多謝大哥伸手相助,小子姓沈名青,是來京城尋親的。敢問大哥名諱,日後若有機會,定當報答大哥今日解圍之恩。“
張屠戶咧開嘴,露出被菸草燻黃的牙:“我姓張,殺豬的。報答就免了,在這巷子裡住著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誰家沒點破事。”
他頓了頓,又上下掃了沈青一遍,那眼神像是在估量一頭豬能出多少斤肉。
“尋親?看你這細皮嫩肉的,不像能吃苦的樣。京城大,不好混,親戚要是找不著,你這身板,去碼頭扛一天包,晚上骨頭都得散架。”
她順著他的話,露出一個苦笑,更像個落魄無助的書生了:“大哥說的是,正為這事發愁呢。”
“行了,安心住下吧。”張屠戶把屠刀往肩上一扛,轉身要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,回頭道,“小子,你這臉長得太招人。以後少在王虎家門口晃悠,他那婆娘,也別多看。”
說完,他沒再停留,進了自家院子關上了門。
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都嘆著氣,各自關上了門。
沈青站在原地,臉色有些發白。她好像又連累了那個可憐的女子。
她又看了一眼隔壁緊閉的院門。
門內,王虎的咒罵聲低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女人壓抑到極致的、細碎的哭泣,和另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動靜。
她深吸一口氣,用鑰匙打開了自己的院門,轉身進去,將門閂插好。
屋裡很暗,沒有點燈。她就這麼在黑暗裡站著。
隔壁的哭聲漸漸變了調,帶著絕望的哀求。
沈青坐在床沿上
柳媚額角上那一抹刺目的紅,在她眼前,怎麼也揮不掉。
她連累了她,總是良心難安。
可她又能做什麼?
衝進隔壁跟王虎拼命?
那不是救人,是送死,還是兩個人一起死。
況且她還有自己的仇沒有報。儘管充滿愧疚,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。
對不起,柳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