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沈青早早的就去了兵馬司，
兵馬司門口吵吵嚷嚷。幾個衙役拿著水火棍，正把十幾個衣衫不整的男女往院子裡趕。走在前面的兩個女人穿得極少，領口敞著，露出大片白肉，一邊走一邊扭著腰跟衙役拋媚眼。衙役罵罵咧咧，眼睛卻首往那領口裡瞟。
沈青繞開人群，熟門熟路走到戶房門外。
戶房裡正熱火朝天，屋裡堆著半人高的案卷，紙張雜亂。吳正站在長桌後，手裡攥著毛筆，正對著一本厚厚的黃冊勾勾畫畫。
吳正翻過一頁賬冊，眼角餘光掃到門外的人影。他抬起頭，看清是沈青，趕緊丟下筆，快步走出來。
“沈兄，你怎麼過來了？”吳正問道。
“吳大哥，有點急事找你談談。”沈青首奔主題。
吳正嘆了口氣，指著屋裡那堆積如山的冊子，又指了指院子裡那些正被審問的暗娼。
“沈兄，不是當哥哥的拿大。上面發了死命令，嚴查全城戶籍。昨晚抓了三百多個黑戶，連暗門子裡的姑娘都給提溜出來了，西山煤礦那邊催著要人，我們戶房得把名冊全部重新造一遍，我連去茅房的功夫都得憋著。”
沈青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院子，眼下確實不是談事的時候。
“晚上有空嗎？我做東，找個地方喝兩杯。”
吳正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，想了想：“行。我酉時下值。咱們去聽風樓。”
沈青點頭：“好，不見不散。”
談完吳正就匆匆回去又埋頭在工作中。
沈青也只好按捺下心中的焦躁，等到了申時再去聽風樓。眼下還有大把時間，她想起和墨知書約好買書的事，便去了墨家找知書。
墨知書正坐在桌前拿著一本書看，見沈青過來，眼睛一亮，站起身道：“沈兄，你來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沈青點點頭。
兩人並肩往東市的書鋪走去。
路過聚寶盆賭坊時，門口進進出出的賭客和喧天的吵嚷聲，讓沈青腳步一頓。
就是這裡。王虎常來的地方。
她不由自主地朝裡頭望了一眼，裡面人頭攢動，煙霧繚繞，骰子落碗的清脆聲響和賭客們或興奮或懊惱的嘶吼混雜在一起，光是站在門口，都能聞到那股子混雜著汗臭和酒氣的味兒。
墨知書見她停下，臉色都白了，一把拉住她的袖子：“沈兄，這地方可不是好去處！千萬沾不得！”
他聲音裡帶著點顫，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，“我……我就是在這裡，把祖宅都賠了進去。你可千萬別學我。”
沈青回過神，順勢收回目光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墨兄誤會了。我只是好奇，我有個鄰居，聽說時常來這裡，還借了高利貸，日子過得苦不堪言。”
墨知書這才鬆了口氣，隨即又是一聲長嘆：“原來如此。哎，你那鄰居糊塗啊！這賭坊裡的印子錢，那是人能碰的嗎？利滾利的，就是個無底洞，多少人家破人亡就是因為它！”
沈青心頭一動。
墨知書是過來人，對裡面的門道肯定清楚。
她故作不解地問道：“墨兄，這借錢還有什麼講究？難道不是找賭坊的掌櫃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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