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頂著那張糙漢臉站到墨先生攤前。墨先生抬頭看了看，問道：“寫信嗎？”
沈青見墨先生沒認出自己，心中高興。又想試試茶館的夥計。便轉身跨進茶館門檻。
夥計迎上來“客官，裡邊請。喝點什麼？”
沈青壓低嗓音，粗著喉嚨開口：“一壺龍井。”
夥計麻利應聲跑開。沈青挑了個靠窗的空桌坐下。看都沒認出自己，沈青十分開心,覺得自己運氣太好啦。
鄰桌兩個閒漢正嗑瓜子。
甲吐掉瓜子皮：“聽說了沒？京兆尹衙門貼了新榜文，要大查戶籍。”
乙湊近半寸：“哪能沒聽說。眼下春闈將近，城裡流亂糟糟的，一些流民也混進來，丟東西遭搶劫被採花的多了許多，衙門查案都查不過來，官府急眼了。”
甲嗤笑一聲：“我在那告示下聽人說凡是拿不出憑引文書的，全抓去西山礦場挖煤，三年起步。京城裡沒路引戶籍的苦力不多了去了。我看啊，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，多半是西山缺人手，為了多弄點人去挖煤。”
沈青心中一驚，戶籍！她出來這麼久居然忽視了這件事。
沈青匆匆出了茶館，去告示處去看告示了。
告示由京兆尹府頒下，言辭嚴厲，稱近來京中流民增多，盜匪橫行，為整頓治安，將嚴查戶籍。凡無憑引文書在身者，一經查獲，立時押往西山礦場，服三年苦役。
沈青渾渾噩噩的回了百鴿巷。
往日里嘈雜的巷弄，頭一次變得死氣沉沉。許多靠打零工為生的外鄉人，臉上都帶著驚惶。不過一下午，巷子裡就空了好幾戶人家，走得悄無聲息，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“這可怎麼活啊！”
“連夜走吧！再不走就得去挖礦了！”
絕望的哭嚎和竊竊的商議聲混雜在一起。不過半日，巷子裡便有不少人家開始變賣家當，收拾起簡陋的行囊，準備連夜逃離京城。
沈青站在自家門口，街坊西鄰能跑路，她往哪跑？她還要報仇，不能像只老鼠一樣過一輩子。
她的心，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她如今的身份，是一個不存於世的“死人”。哪裡會有戶籍。
一旦被官兵查到，到那時，別說報仇，連活下去都難。
她不能坐以待斃。得弄個戶籍。
沈青想到了吳正。上天或許真的在幫他，給了他這個機緣。但今日己太晚了，吳大哥應該己經下值了。只能等明日了。
這夜，沈青輾轉難眠。
子時剛過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。
急促的腳步聲，官兵的呵斥聲，還有粗暴的踹門聲，由遠及近，越來越清晰。
“開門！官府查驗戶籍！”
“哭什麼哭！拿出文書來！”
。響的絕片一織，哭啼的子孩，求哀的人男，喊哭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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