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沈青拿來一個小包袱，裡面散落出幾盒粗糙的粉脂，幾支炭筆，還有些瓶瓶罐罐，
沈青拉著她坐到銅鏡前：“小柳兒，你長得太美。”
柳媚肩膀一縮，眼底閃過懼怕。這張臉帶給她的只有災難、她所有的不幸都來自於這張臉。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這張臉藏起來。所以她走路總是低著頭，彷彿這張臉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。
沈青按住她的肩膀，阻止了她下意識捂臉的動作。
“長得好看，從來都沒有錯。錯的是這個世道，是那些沒有底線、肆意妄為的人。”
柳媚垂下眼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沈青嘆息一聲接著說道：”可這個世道，匹夫無罪，懷璧其罪。太過惹眼，總會被人覬覦。沒有能力自保受傷的還是我們。如果你願意，我教你簡單的易容。把皮膚弄黑些，畫得粗糙些。這樣走在街上，能省去很多麻煩，也不會再有那些讓人噁心的目光黏在你身上。”
“當然，你要是不願意，也沒關係。這本就不是錯。”
柳媚抬起頭。
“我願意！”她聲音發顫，帶著迫切，“青兒，把我畫醜，越醜越好。我恨透了這張皮囊。”
沈青笑道：“哪裡需要這樣。只稍微遮下光芒便好。”
又認真道：“有朝一日，等我們站得足夠高，你便能光明正大地用原本的樣子走在陽光下，那些原本覬覦你的人，連看你的勇氣都沒有了。”
沈青開始動手。
她將兩種不同顏色的粉脂混在一起，調出一種暗黃微黑的色澤。
深色的粉膏均勻地鋪滿柳媚白皙的臉頰、脖頸。原本瑩白勝雪的肌膚，漸漸變成了常年勞作的暗黃色。
沈青又拿起炭筆。
柳媚原本的眉毛如遠山含黛，沈青順著眉骨，將眉形加寬、畫平，那股渾然天成的柔媚氣散去大半，多了一絲笨拙。
最後，沈青用細細的筆尖，在柳媚的鼻翼兩側和眼角，點上了幾顆不規則的褐色雀斑。
“所謂一白遮百醜，反過來也一樣。”沈青邊畫邊說，“膚色暗下來，美貌就減了五分。眉眼粗獷些，再添點瑕疵，便掩去大半光華。”
她停下筆，將銅鏡推近。
“看看。”
柳媚睜開眼，定定地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沒有了她最厭惡的媚態，鏡子裡的人，皮膚微黑，眉毛粗平，臉上還帶著雀斑。五官依然端正，但絕不會惹來太多蒼蠅。
柳媚摸著自己的臉，嘴角一點點咧開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“多謝你，青兒。”柳媚擦乾眼淚，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沈青拿毛巾擦了擦手只笑著看她。
裝扮停當，兩人出了客棧，首奔伢行。她們今日要去看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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