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程灼華打來的。
我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,接通了電話。
“修遠,你的耳蝸拿到了嗎?”
程灼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清亮而溫和,帶著她一貫的從容。
“拿到了。”我輕聲回答。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,似乎對我平靜的語氣有些意外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繼續說,“不過我下午可能沒法去接你了。”
“明哲在公司突發胃痙攣痛得直不起腰,我剛把他送到醫院急診。”
“醫生說可能是疲勞過度引起的急性腸胃炎,需要輸液。”
“他在這裡沒有親人,我不能丟下他不管。”
“你的生日,我們明天再補好不好?你想吃什麼,我提前訂餐廳。”
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對我的哄勸,彷彿我只是一個需要用糖果安撫的小孩。
我站在客廳中央,環顧著這個我生活了六年的地方。
牆上的婚紗照,沙發上的抱枕,茶几上的水杯。
每一樣都有我精心佈置的痕跡,但現在看來,卻陌生得可怕。
“好。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在醫院好好照顧他吧。”
沒有等她再說什麼,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我走到書房,將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,連同家裡的鑰匙、她的副卡,一起整齊地擺在書桌的正中央。
旁邊,我還壓了一張律所的名片。
做完這一切,我拖著行李箱,走出了大門。
“咔噠”一聲,門鎖落下的聲音在樓道里格外清脆。
我沒有回頭。
電梯一路向下,彷彿帶著我脫離了一場漫長而窒息的夢境。
走出單元門,外面的陽光刺眼卻溫暖。
風吹過路邊的法國梧桐,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拖著箱子大步向小區外走去。
行李箱的滾輪在柏油路面上碾出輕快的節奏,連同我徹底解脫的靈魂,一起奔向沒有她的曠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