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硯辭站在門外，隔著一層玻璃，呆呆地看著我。
他瘦得脫了相，嘴唇凍得發紫。
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，裡面裝著幾個有些發黑的橘子。
看到我的目光，他下意識地把那個塑膠袋往身後藏了藏。
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我放下手裡的花剪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“有事嗎？”我語氣平靜，就像在問一個普通的過路人。
陳硯辭眼眶瞬間紅了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夏夏......我路過這裡，看到你的店。”
他嚥了一口唾沫，艱難地把那個塑膠袋遞過來。
“今天過年，我買了點橘子......很甜的，我想給爸嚐嚐。”
我看著他凍得開裂的手背，沒有接。
“不需要了。”
我指了指店裡。
父親正坐在溫暖的火爐旁，和新聘請的店員笑呵呵地聊著天。
桌上擺滿了他愛吃的水果和零食。
“我爸現在想吃什麼，我自己買得起。”
“不需要誰來施捨，也不需要去看誰的臉色。”
陳硯辭的手頹然地垂了下去。
袋子裡的橘子滾落出來，掉在雪地裡。
他緩緩蹲下身，試圖去撿，眼淚卻大顆大顆地砸在雪地上。
“夏夏，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夢。”
他跪在雪地裡，雙手捂住臉，發出絕望的嗚咽。
“夢見我沒有扔那袋板栗，夢見你還在家裡給我倒水......”
“我現在每天都要去卸貨，手上的泡破了又長。我才明白，當年爸跑車有多辛苦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。
心裡再也沒有了一絲波瀾。
“遲來的醒悟，比草都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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