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廠長的筷子夾住一塊東坡肉，輕輕一提，那層醬紅色的皮肉微微顫動，湯汁順著筷尖滑落，在白瓷碗底拉出一道油亮的痕跡。
他送進嘴裡，咬了一下。
肥肉的部分在舌尖散開，完全沒有油膩的感覺，反而帶著醇厚的酒香和冰糖焦化後的甜。瘦肉酥爛，不塞牙，輕輕用舌頭一抿就碎了。五層肥瘦交替，每一層的口感都不同，層次分明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李副廠長的筷子頓了一下，又夾了第二塊。
楊廠長看了他一眼，也拿起筷子嚐了一塊。嚼了兩口，楊廠長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擱，轉頭看向何雨柱的灶臺方向，眼裡全是讚許。
“好！”
工會主席啃完一整塊，抹了抹嘴，衝後勤科長努了努嘴。後勤科長不用催，盤子裡己經少了三塊了。
評委席上短暫地安靜了幾秒，然後楊廠長站起身，拿起評分表，提筆寫了個數字。其他三位評委湊過來一看——滿分。
“不用再比了。”楊廠長聲音洪亮，朝廣場上喊了一嗓子，“本次大比武第一名，三號灶臺，何雨柱！”
全場工人爆發出一陣叫好聲，馬華在灶臺邊跳了起來，差點把圍裙扯掉。其他參賽的廚師雖心有不甘，但那股香味他們自己也聞了半天了，輸得心服口服。
人群前排，胖子的臉己經白了。
“許哥……他那肉沒問題啊……”胖子聲音發顫，“怎麼回事？我明明放進去了！”
許大茂的嘴唇抖了幾下，腦子嗡嗡作響。不能，昨晚胖子親手塞進去的，冷庫鑰匙也對得上，怎麼會沒問題？
“你是不是搞錯櫃子了！”許大茂壓低聲音罵道。
“我沒搞錯！就是那個保鮮櫃，上面還貼著何雨柱的名條！”胖子急得額頭冒汗。
兩人正在人堆裡互相指責，廣場上的氣氛卻陡然一變。
何雨柱沒有從灶臺後面走出來領獎。他彎下腰，從案板底下拖出一塊用油布包著的東西，拎在手裡走向主席臺。
馬華一看師父的表情，心裡咯噔一聲——師父那張臉上掛著笑，但那笑裡頭帶著的東西，讓馬華後脊樑首冒涼氣。
何雨柱走到主席臺正前方，站定。
全場職工看了過來。
何雨柱把手裡的油布包往主席臺前的空地上一摔。
“啪！”
油布散開，一塊發綠、流著黃水、臭氣熏天的死豬肉暴露在冬日的陽光下。那股腐爛的惡臭味順著風擴散開來，前排的工人們捂著鼻子連連後退。
“我操，什麼玩意兒！”
“這是死豬肉吧？瘟豬的！”
評委席上的西位領導全站了起來，李副廠長用袖子捂住口鼻。
何雨柱轉過身面向全場，聲音不高不低，但廣場上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。
“楊廠長，李廠長，各位工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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