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天去找張百萬藥鋪的人問了嗎?”
“問了。夥計說張百萬走之前確實讓人清理過礦道口。夥計以為是運藥材,沒多想。”
郭玉郎這時候進來了,手裡端著一碗粥。
“大人,小六子那邊有動靜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屬下的人說,小六子昨天出門去了一趟清水港碼頭,站了半個時辰,什麼人也沒見,什麼話也沒說就回去了。但他出門的時候後面跟著一個人——穿灰衣,戴斗笠。中等個,偏瘦,走路帶風。”
李雲天和趙雲策同時抬頭。
王德發回來說京城有人跟蹤他,也是灰衣斗笠。
“繼續盯著。小六子和那個人都盯著,不要打草攪。”
“是。”
郭玉郎把粥放在桌上,退到一邊。
李雲天端起粥喝了一口。
“趙雲策。鐵錠是河東的,鹽呢?林家不產鹽。”
“林家不做鹽,但王西海做。”
李雲天放下碗。
王西海每個月給李雪二十兩管賬費。如果把林家的走私清單和王西海的鹽業渠道連起來,林家每月的“白鹽貳百斤”,很可能就是從王西海那裡出來的。
“鐵錠的事我再查。”趙雲策說,“但屬下有一個想法。隴西不產鐵,河東鐵料要運到草原,最方便的路線就是過隴西。但鐵料是管制品,過境需要路引。林世昌跟陳威和陸嘉湖都有來往,他要弄幾張路引不難。”
又是陳威。
李雲天靠在椅背上,把這些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永寧侯要隴西商路控制權。周敏幫永寧侯在戶部批鹽引。張百萬的船往草原方向走。黑三郎背後有十二個外地人,其中兩個穿官靴。京城來信用的是瑞文堂信紙。王西海給李雪二十兩管賬費,細鹽賬目可能洩露。
六條線。現在又多了第七條——林家每個月給鮮卑送鹽和鐵,走的也是清水港的礦道和碼頭。
張百萬是清水港的人,林家走的是清水港的礦道,王西海在清水港做生意。全部指向同一個地方。
永寧侯在草原有買賣。不是“可能有”,是肯定有。林家是他的下線,幫他往草原送鐵和鹽。現在林家倒了,張百萬接了手。礦道被重新清理、船三天前離開、小六子被滅口——張百萬在切斷所有能追查到他的線索。
但有一件事說不通。林家是隴西的土財主,有膽子走私,但沒能力組織一條從隴西到草原的長線貿易。那條沒掛旗的船、那個跟鮮卑做買賣的對接人、那些鐵錠的來源——這些東西超出了林家能做到的範圍。
永寧侯不只是有個“下線”在隴西。他在操控整條通道。
他拿起筆在暗線賬冊上添了第七條,把張百萬、清水港、永寧侯、林家西個名字圈在一起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李雪進來了,手裡拿著一個賬本,臉色不太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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