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李雲天還沒起來,趙雲策就來了。
趙雲策站在院子裡等到了天亮,霧還沒散,他裹著一件舊棉袍靠在柱子上,手裡拿著一張紙。
李雲天穿衣裳的時候從窗戶縫裡看見他,就知道有要緊事。
“進來。”
趙雲策進了後堂,把那張紙放在桌上。
“大人,您讓我查的那條線,有結果了。”
“哪條?”
“林家跟鮮卑的。”
李雲天拿起那張紙。
趙雲策昨天連夜跑了兩趟——清水港和張百萬藥鋪隔壁的雜貨鋪。字寫得歪歪扭扭,但每一條都清楚。
“林世昌活著的時候,每個月十五號讓人往清水港送一批貨。貨不走大路,走的是城西那條廢棄的礦道。礦道通到清水港下游一個廢棄的碼頭,那邊停著一艘沒掛旗的船。”
“船是誰的?”
“沒查出來。但碼頭附近的漁民說,那艘船每個月十六號凌晨裝貨,天不亮就走。沿清水河往下游,過臨洮府轉入渭水,再往東北接黃河水路。過了河套,就是草原。”
李雲天皺眉。
他剛來隴西的時候,郭玉郎就說過——林家跟鮮卑有往來,每個月送一批貨,走哪條路、送什麼東西,沒人知道。後來林家的事一樁接一樁,這條線就被擠掉了。林家倒了之後他以為斷了。
沒斷。
“貨的內容呢?”
“不確定,但屬下在礦道里發現了兩樣東西。”
趙雲策掏出一個布包,開啟。
第一樣是塊鐵錠,拳頭大小,鏽跡斑斑。
“礦道中間有一段塌了,從石縫裡摳出來的。這種鐵不是隴西本地產的——隴西鐵含硫高,打出來發黑。這塊發青,應該是河東的。”
第二樣是一張紙片,破了大半。
“貨物清單的殘片。被火燒過,大部分看不清,但有一行沒燒乾淨。”
李雲天接過紙片。
那行字寫的是:“白鹽貳百斤,鐵錠伍佰斤,另附——”
後面的字燒沒了。
鹽和鐵。林家給鮮卑送的東西,是鹽和鐵。
“林家倒了之後,那條礦道還有人走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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