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不來了。”
“對。他們不來了,礦道里的人就白等一場。礦道里的人等不到接貨的人,會怎麼做?”
趙雲策想了想。“等。等不到就自己搬出來。”
“搬出來往哪搬?礦道出口在清水港,清水港那邊我們也有人。他們如果從出口搬,出口的人會攔。他們如果從入口搬——入口有我們一百人。”
“所以他們出不去了。”
“出不去就得在裡面等。等久了,會有人出來檢視情況——出來檢視的那個人,就是我們從口子裡放跑的那個。”
趙雲策慢慢點了點頭。“明哨不是防草原的人。是逼礦道里的人動起來。”
“對。讓他們從被動等待變成主動出來探路。出來探路就有破綻。”
趙雲策接過了方案,折起來放進懷裡。
“鐵箭頭在哪?”李雲天站起來,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趙雲策愣了一下:“在倉房那邊,還沒來得及——”
“走。”
李雲天披上外衣,跟著趙雲策穿過院子,進了縣衙後面的倉房。角落裡堆著一隻麻袋,口子扎著,裡面嘩啦啦響。趙雲策解開繩子,倒出十幾支斷箭——箭頭是鐵的,制式統一,跟官倉裡的舊貨一模一樣。
李雲天蹲下去,撿起一支,在手裡掂了掂。鐵的分量對,刃口也開了,翻過來看背面,有一個很小的印記——跟他上一輪在碼頭上截到的那批鐵錠上的記號一模一樣。
“跟倉裡的貨確實是一個批次的。”他把箭頭扔回麻袋裡,“不是外面的鐵販子賣過去的。是從咱們庫裡流出去的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來。
“把倉房的鑰匙全部收回來,今晚我自己點數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明天酉時之前,一切就位。”
他走了之後,李雲天一個人在後堂裡待了一會兒。
傍晚的時候郭玉郎回來了。他去了王西海的鋪子之後又去了縣城北門外,在官道上等了一會兒,等到了從烏龍溝方向回來送信的邊民。
“大人,趙西到烏龍溝了。下午到的,己經把騎兵分成西隊駐紮在西個村子。邊民看到防衛隊來了,不少人哭了。”
“哭了?”
“一個老頭跟趙西說,過去一年鮮卑人來搶了七次,駐軍一次都沒追上,報官也沒用。他們是真以為沒人管了。”
李雲天沒有說話。
防衛隊是趙雲策一手訓練出來的,戰鬥力比駐軍強得多。兩百騎兵駐在烏龍溝,鮮卑人再來不可能像以前那樣來去自如。但問題是——防衛隊不是正規軍,沒有朝廷的糧餉。五百人的吃穿用度全靠隴西本地的稅收和李雲天的商業收入。長期駐紮在邊境,開銷不小。
而且駐紮了就不能撤。撤了鮮卑人還會來。
這就變成了一個無底洞——要麼繼續打,要麼跟草原談判。但談判的前提是他有籌碼。現在他手裡沒有籌碼,只有一堆還沒拿到手的證據。
他在心裡把賬又過了一遍:細鹽淨利抽兩成做邊防專款,商路過卡費抽半成補騎兵草料,再從鏡子預售裡劃一筆做傷亡撫卹。先撐三個月,三個月內若拿不下走私線,就必須改打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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