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李雲天伸出手,“我訂水泥的量再翻一倍,三個月內,從隴西首出的路打通,你敢不敢籤?”方掌櫃握了。
糧行掌櫃跟著簽了獨家協議。紙商追加了訂單。
三個人出門的時候,鄭慶的稅卡己經把另外兩條商路也卡住了——那是走清水港的過路貨,跟隴西白糖沒關係,但鄭慶收條例裡寫了,外地貨過境一律要批條。
清水港碼頭上,一個賣布的商人站在倉庫門前,看著貼在門板上的批條告示。他等了三天——三天里布匹出不了港,下游三家鋪子的訂單全部延誤。他算了一筆賬:在清水港等批條,每耽擱一天賠三十兩;走隴西水泥路繞出去,運費多二十兩,但不用等。
他轉身去了隴西。第二天又有兩個商人來了——一個賣藥材的,一個賣陶器的。都是被鄭慶的批條卡在清水港三天以上的。他們不關心陳威跟李雲天的恩怨,只關心貨能不能走。
訊息在商圈裡轉了不到兩天,郡守府就有人來打聽:隴西現在接不接過路貨的分成?
郭玉郎回來的時候,忍不住笑了出來:“大人,陳威那稅卡,把原來走清水港的三條商路都逼到咱們這裡來了。鄭慶自己給我們拉了客戶。”
“去告訴鄭慶,那三十車貨,按合約算延誤天數,違約金入賬,向郡守府公示索賠。”
郭玉郎嘴唇動了動:“您這是要鬧大。”
“我要讓陳威知道,他每扣一車,我就多一個理由把郡守府的賬拿出來查。”
郭玉郎把這條邏輯轉了一圈,低聲道:“引蛇出洞。”
“還有,”李雲天說,“鹽車從今晚起改走夜路,水泥改分倉發貨,路線每三天換一次。”他站起來,“陸嘉湖那邊要動了,鄉紳湊的那十萬兩己經交出去了——他們把錢押進去,就只能等陸嘉湖出手,等他們把底牌亮出來,比我們主動出手乾淨得多。”
郭玉郎把最後一條記下,合上冊子:“大人,鄭慶那邊,要不要首接把人換了?”
“不換。”李雲天說,“讓他繼續坐著,他越卡,我這邊的賬就越好看。”他拿起茶碗,“他封一道,我拆三道。”
窗外有人飛奔進來——是趙雲策派的傳令兵。
“大人,北線峽道,昨夜出現了十幾騎,看方向是陸嘉湖那邊的人。”
李雲天放下茶碗。郭玉郎的筆停住。
“幾時能確認人數?”李雲天問。
“最快,明天午前。”
“好。”李雲天看向郭玉郎,“把這批貨的路線圖取來,今晚重新走一遍。”
他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:“另外,把鄭慶扣貨那張手令謄三份,一份貼縣衙告示牆,一份送商會,一份抄送郡守府。”
郭玉郎點頭:“連夜辦。”
郭玉郎走出去後,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但安靜只持續了幾個呼吸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有人在喊——
“李大人!不好了!陸嘉湖的人把北邊峽道封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