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事,先保哪一頭。
等最後一盞燈快燃盡時,郭玉郎長出一口氣:“大人,今天這套章程落下去,隴西就不是靠一口氣撐著了。”
李雲天看著牆上的三列木牌,語氣平靜:“從今天起,隴西靠體系,不靠僥倖。”
門外風起,木牌輕輕作響。
風聲裡,隱約還能聽見城南粥棚的喧鬧。
李雲天知道,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。
次日卯時,第一場三線晨會就開了。
後堂只擺三張小桌:工坊一桌、商路一桌、軍務一桌。每桌限三句話:昨天出了什麼事,今天要做什麼,缺什麼。
王德發先報工坊:“昨晚二號窯溫度偏低,次鹽多出八袋。今天加一名盯火工,晚間覆盤。”
郭玉郎報商路:“北側驛道那隊晚到一刻鐘,原因是車軸裂。己換備車,但木匠不夠。”
趙雲策報軍務:“東哨兩人換防遲到,被我記了名。今天午時補訓。”
李雲天聽完沒誇一句,首接點人。
“王德發,二號窯今天晚上我親自看一次。郭玉郎,木匠從城南工棚借兩人,三天後歸還。趙雲策,遲到兩人不罰軍棍,先讓他們去搬兩天鹽袋,練體力也練規矩。”
趙雲策挑了下眉:“不罰?”
“罰要有用。”李雲天把筆放下,“現在最缺人,打傷一個少一個。讓他們出力,把欠下的時辰補回來。”
晨會散後,城南很快來了回報:借來的木匠只願來一人,另一人怕得罪林家不肯動。
郭玉郎正要發火,李雲天抬手攔住:“別罵,給他一條路。”
當天下午,縣衙貼出新告示:凡參與官辦商路修造者,家中糧冊優先核補。
傍晚,那名不肯來的木匠自己揹著工具到了工棚門口。
午後,第一輪試執行就出了岔子。
商路賬上寫著“北驛道車隊申時到”,軍務哨卡卻記成了“酉初過”,兩邊差了整整兩刻。
趙雲策先開口:“若按軍務賬,車隊晚到;按商路賬,哨卡漏記。”
郭玉郎不服:“北驛道那邊我派了兩名書吏盯車,賬不可能錯。”
李雲天沒讓兩人繼續爭,首接點王德發:“你去把車隊押車頭領和哨卡值守一起帶來。”
一刻鐘後,兩人都到了。
押車頭領先跪:“大人,路上確實晚了。”
郭玉郎皺眉:“那你為何在商路單上籤申時?”
押車頭領低著頭:“我怕耽誤了被扣工錢……就按原計劃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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