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謝玄明的心理防線在賬冊砸下的那一刻徹底崩潰。
他趴在地上，瘋狂地磕頭。
“閣老饒命！下官一時糊塗，受了小人矇蔽！”
“是......是賤內！”
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，語無倫次地推卸責任。
“是賤內柳氏，她嫉妒夫人經商有道，非逼著下官去扣押那些布料。”
“下官對夫人絕無半點不敬之心啊！”
我看著這個上一世讓我仰望了半生的男人。
看著他現在為了自保，毫不猶豫地把曾經護在身後的“嬌弱恩師之女”推出來擋刀。
只覺得心裡最後那一絲微瀾也徹底乾涸，變成了純粹的厭惡。
裴鶴川牽起我的手，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我掌心的繭子。
“謝大人真會推脫。”
“你口中的賤內，不就是你那位恩師的掌上明珠嗎？”
“當年你為了她，連發妻都能捨棄，如今怎麼捨得讓她來頂罪？”
謝玄明以為裴鶴川在給他臺階下，趕緊順杆爬。
“當年恩師被流放，下官也是為了報恩才不得已收留她。”
“下官心裡，其實一直......一直惦記著歲......夫人。”
“閉嘴。”
裴鶴川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，猶如寒冬裡的冰凌。
“我夫人的名諱，也是你配叫的？”
他站直身體，眼神如同看一具死屍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報恩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你那位恩師當年為何被流放？”
謝玄明愣住了，顯然不知道裴鶴川為何突然提起這件事。
“恩師......恩師是清流一派，被奸臣陷害......”
“愚蠢。”
裴鶴川毫不留情地打斷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