號角聲再次響起。
叛軍的陣型開始移動，盾牌兵舉著鐵盾，一步一步地向城牆推進。他們的步伐很慢，但很穩，每一步都踏在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像某種古老的心跳。
“弓箭手——放！”秦縱的聲音在城樓上炸開。
數百支箭矢從城樓上飛射出去，像一群黑色的蝗蟲，遮天蔽日地撲向城下的叛軍。箭矢落在鐵盾上，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，大部分被彈開了，但有一些從盾牌的縫隙中鑽進去，射中了後面計程車兵。慘叫聲響起，幾個士兵倒了下去，但更多計程車兵填補了他們的位置。
叛軍的弓箭手也開始還擊。箭矢從城下飛上來，密集得像暴雨，打在城樓的牆垛上，打在禁軍士兵的鎧甲上，打在地面上。一個禁軍士兵被射中了喉嚨，捂著脖子倒了下去，血從指縫間噴湧而出。
顧晏站在女帝身邊，龍魄在胸口瘋狂轉動。他的感官被放大到極致，能看到每一支箭矢的軌跡，能聽到每一個士兵的呼吸，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。他的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，目光在西周掃射——不是在看城下的叛軍，而是在看城樓上的人。
秦縱在城樓的東側，指揮弓箭手還擊。他的動作熟練而果斷，沒有任何異常。
禁軍士兵們在各自的崗位上戰鬥，有的人在射箭，有的人在搬運箭矢，有的人在救治傷員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但顧晏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。
龍魄在震動——不是戰鬥時的震動，而是那種“有什麼不對勁”的震動。和昨天在山林中遇到埋伏之前的震動一模一樣。
有人在附近。
不是城下的叛軍，而是城樓上的人。在禁軍中間，在弓箭手中間，在搬運箭矢計程車兵中間——有內鬼。
顧晏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他看到了。
在城樓的北側，一個禁軍士兵正在靠近女帝。他穿著和其他士兵一模一樣的鎧甲，戴著鐵面盔，只露出眼睛。他的步伐很慢，很穩，混在搬運箭矢計程車兵中，毫不起眼。
但他的右手——握著箭矢的手——無名指是缺失的。
顧晏的心臟幾乎停跳。
他衝向那個士兵，龍魄之力在他的體內爆發，金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透出來，在他的手臂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紋路。他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到周圍的人都看不清他的動作——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影子閃過，然後聽到一聲金屬碰撞的巨響。
那個士兵手中的箭矢——不，不是箭矢，是一柄短刀——刺向女帝的後背。
顧晏的手抓住了刀刃。
和之前兩次一樣，刀刃砍在他的手掌上，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。但這一次，刀刃沒有碎——不是因為他變弱了，而是因為這柄刀不是普通的刀。刀身上刻著詭異的紅色紋路，像是某種符文，在陽光下散發著暗紅色的光。
這把刀，能破龍魄之力。
顧晏的手掌被割開了一道口子，血從傷口中湧出來，滴在城樓的地面上。
疼。
不是之前那種被龍魄之力護住後的鈍痛，而是真真切切的、刀割的、深入骨髓的疼。
但他沒有鬆手。
他死死地攥著刀刃，金色的光芒和刀身上的紅色紋路互相抗衡，發出滋滋的聲響，像是兩種水火不容的力量在碰撞。
那個士兵的眼睛裡滿是震驚——他沒想到有人能徒手抓住這把刀，更沒想到這個人會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在女帝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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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九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