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。”
遙遙高山的雲上亭中,走來一個黑衣青年。
“嗯?”手持精緻小巧酒杯的、清瘦的女子聞言轉過身。她一身寬大的白衣,極其簡約的款式,映得她小小的身子更加柔弱,仿若無骨,似乎一陣風便能吹折;她膚色雪白,而眉眼是水墨暈染的模樣,如遠山含黛,沒有表情之時,眉間自然微斂,有古畫淡淡的憂愁。
她對黑衣的玄奕微微一笑,招了招手,就像凝滯的時間再次流動,世界都生動起來。
這樣的一位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,世人不聞她名者少,不識她人者多——她名,澹臺蘭煙。
萬劍仙宗最核心的峰頂,劍仙君與她的弟子共同見證雪域之上的躍升之路。
“師父,您認為雪仙君會成功嗎?”玄奕低聲問。
澹臺蘭煙捋了下鬢角的青絲:“不好說啊。”
她並不刻意賣關子,對身邊弟子亦不做隱瞞:“景秀的實力......說實話,還差了些,但他嘗試了別的方式,一條前無古人的路,我也不知他可否成功。”
“......”玄奕沉默一會兒,又問,“您希望他成功嗎?”
“這是什麼話?”澹臺蘭煙平靜地說,“我當然希望他能邁出這一步,現世修者己經被無形的屏障困住太久了,他若能做這第一人,現在的很多問題都不再是問題。”
“不談那表面原因——展春時確實礙眼,但景秀和我們並無衝突。從心而論,我個人也願他可以實現他的理想。”
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輕輕地放回桌上:“且看他如何做吧!”
......
或許無人相伴,或許萬眾矚目,但至少此刻,景秀不再思考這些。
一片,兩片,三西片,萬萬千千片。隨著靈力潮湧般的彙集,純淨靈氣化作的雪花灑落向大地。
它看上去和往日的落雪無甚區別,無色無味、無聲無息,潔白單純得不含一絲雜質——唯有在飄落的那一瞬間,穿過所有阻礙,在數以千萬計雪域人的心中發出了一聲溫柔的、空靈的迴音。
漸漸的,似是響應這呼喚,越來越多的人走上街頭。簡言頗為驚訝地發現,這些人基本都是雪域的普通百姓,他們也感受到雪仙君的變化了嗎?他們......雪仙君要做什麼呢?
手中傳來溫熱的觸感,簡言低頭,原是嘉意握了握他的手。
“我好像明白點了......”嘉意看著空中越發真實強大的人影,耳語道,“靈力是力量,道途是力量,人也是一種力量......時間、過去、所有的記憶、功績都可以是力量。”
簡言心中一動。他沉下心神,靜靜感受著周圍的靈力波動。
摒棄雜念,在彷彿無休止的靈力潮汐中,他感知到了一縷白色的靈絲,很細很淡的一條,卻在雄渾的沖刷下巍然不動。
像是知道了有人在關注它。那靈絲小小地一顫,清晰了,連線了......與簡言的心神?
簡言錯愕。
與靈絲連線上的那一刻,他瞬間“看”到了雪仙君一線溫柔的目光,和千萬條、連結千萬人的靈絲。
簡言嘗試用意識輕輕勾了勾靈絲,這細小的絲線也柔柔地與他相觸,微微一繞,從簡言心中撈出團小光點,向遠處飛去。
於此同時,其它靈絲也作出了相似的動作,剎那間,無數小光點騰空而起,飄向天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