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5
騾車到雁門關的時候,天還沒亮。
守城計程車兵攔住了我們。
“什麼人?”
“大夫。”陳師父亮了亮藥箱。
士兵看了看我們,又看了看車上堆的藥材,眼眶一下子紅了:
“你們可算來了。裡面傷兵兩百多個,就一個大夫,已經三天沒閤眼了。”
我跳下車,拎著藥箱就往裡跑。
城門內全是傷兵。地上鋪著稻草,稻草上躺著人,血把稻草都浸黑了。
空氣裡全是血腥味和腐臭味。
一個年輕大夫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兵取箭,手在抖,臉上全是汗和淚。
“讓我來。”我蹲下去。
他抬頭看見我,愣住了:“你......你一個姑娘......”
“我學過。”我接過他的鑷子,“你去給那邊的止血。”
他張了張嘴,看著我利落地切開傷口,夾出箭頭,上藥包紮,動作行雲流水。
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了:“你終於來了......我一個人......我救不過來......”
“現在有我。”
接下來的三天,我幾乎沒有閤眼。
傷兵源源不斷從城牆上抬下來。
箭傷、刀傷、燒傷,有的胳膊斷了,有的腸子流出來,有的整張臉被燒得看不出模樣。
陳師父負責截肢,我負責處理其餘的一切。
第三天傍晚,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衝進城門:
“蠻子來了!離關不到三十里!”
守將周將軍臉色鐵青:“還有多少人能戰?”
副將點了點:“輕傷還能拿刀的,一百二十人。”
“一百二十人對三萬?”周將軍閉上眼睛。
我正蹲著給一個兵縫肚子上的傷口,聞言手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縫。
那兵疼得渾身發抖,卻咬著牙沒吭聲。他看著我,忽然開口:“大夫,我能問你個事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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