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痕很深。
旁邊還有幾道新鮮的血跡,是她臨死前摸索時留下的。
六年前,她便想回去。
是他用花海、烈酒和一句句承諾,將她留過了一個又一個春天。
最後,她穿著來時的衣服,獨自死在這行字下面。
蕭馳燼站了很久,終於取出一張新的斷婚書。
這一次,他沒有讓別人代寫。
他一筆一畫寫下姜菀輕歸還本姓、死後不入王陵,與柔然王蕭馳燼再無婚契。
落筆時,他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。
王印壓下去的那一刻,鮮紅的印泥像一團凝固的血。
他曾說,沒有他的允許,她哪裡都去不了。
最後卻是他親手送她離開。
靈柩起行那日,蕭馳燼將照夜的韁繩交給周凜。
還有她的長弓、銅鈴、父親留下的匕首,以及那件紅色騎裝。
周凜看著他手裡的狼牙。
“這個不屬於王上。”
蕭馳燼沉默片刻,將狼牙摘下,放進靈柩旁的木匣。
從前送出去的東西,她已經全部還了。
是他不肯承認而已。
海東青落在靈柩上,發出一聲長鳴。
蕭馳燼抬手想摸它。
它卻展開翅膀,飛向南方。
送葬隊伍慢慢走遠。
蕭馳燼站在王庭之外,沒有追。
因為這一次,他終於明白。
姜菀輕不是在等他把她抓回來。
她只是想回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