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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骨被壓住時，我慘叫了一聲。
兄長鬆了些力，我慌忙縮手，中指上的皮卻蹭在木刺上，扯下來一塊。
血順著指尖往下滴。
我顧不上疼，趕在縫隙合攏前，又把手掌撐了上去。
錘聲就在頭頂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木板震得我的牙齒打戰。
“娘，求你了，你放過我吧！你就當沒生過我就好了。”
錘聲停了。
我聽見阿孃問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“讓我去外祖母家，以後家裡的東西，我一件都不要。”
“兄長娶媳婦，明珠添嫁妝，你全給他們，我都不跟他們爭。”
“我只要出去找外祖母！”
阿孃的聲音抖起來：“我養你這麼大，你就這麼報答我？”
“這些年，我洗衣、做飯、看鋪子，家裡的活計都是我在做，娘，我沒有白吃你的飯。”
“好啊，原來你早就這麼算著賬了！”
說罷，她又一錘落下。
我的頭頂只剩一條細細的亮線，我伸出沾血的手指，想去碰那點光。
“別封死，娘，留一點，就留這一點吧。”
明珠在外頭嫌惡地說：“她把血都蹭出來了。”
兄長叫她往後站，免得弄髒新裙子。
我的指尖離那條光只有一點，棺蓋卻徹底落下了。
黑暗壓住我的眼睛。
“娘！”
我用沒受傷的手拍蓋子：“開開，快開開！我有點喘不上氣了！”
阿孃還在外頭收拾東西。
鐵釘落進木盒，發出細碎的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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