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山縣東門外，天還沒有大亮，進城的人己經排出老長一截。
賣菜的挑著擔，賣雞的提著籠，還有幾個從常山過來的客商，擠在一起打哈欠。城門遲遲不開，前面便有人罵知縣懶政，後面的人跟著附和。
罵得不重。
畢竟門開以後還得進人家的城。
一輛騾車停到隊伍末尾。車上躺著周統領，身上蓋了床借來的舊被。蕭明棠換了件乾淨些的青布首身，臉洗過了，袖口卻還留著暗紅血跡。
陸清趕車。
石萬峰等人沒再捆著，只是兵器都在車上。陸清覺得人可以講信用，兵器沒必要跟著一起講。
城樓上有人探頭看了幾次。
陳懷義低聲道：“他們認出我們了。”
“認出來才好。”陸清很是無所謂。
城門後很快響起腳步聲，卻沒有開門。一個把總隔著門洞喊話：“石大俠，昨夜可曾拿到妖女？”
隊伍一下安靜了不少，似乎都悄悄豎起了耳朵，。
賣雞的老漢往旁邊挪了兩步，雞籠裡的公雞倒很有精神，扯著嗓子叫了一聲。
石萬峰走到門前。
“勞煩開門。我有事要見知縣。”
“先回話，妖女何在？”
“我沒見到妖女。”石萬峰轉過身，指向蕭明棠，“只見到了昭陽長公主。”
人群裡頓時亂了。
有人想走，又捨不得這場熱鬧，身子往回，腦袋卻看向這邊。
還有人己經朝蕭明棠跪下，跪完才想起真假還不知道，又悄悄把一條腿支起來。
城門上的兵丁紛紛張弓。
蕭明棠走到騾車前，取出金牌，高高舉起。
“本宮蕭明棠，奉旨巡察江南。玉山縣知縣何在？”
沒人應聲。
她繼續道：“徽州至廣信，有人偽造公文，截殺欽差，調動衛所軍戶圍堵驛路。昨日又有兩戶山民因收留本宮，被押入縣牢。本宮今日進城，只辦三件事：驗明身份，查驗公文，釋放無罪百姓。”
還是沒人開門。
陸清看了看西周。該聽見的人都聽見了，連城門旁賣炊餅的都把蒸籠蓋子放下了。
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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