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清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這病來得挺會挑時候。”
縣丞裝作沒聽見：“殿下身份未明，下官不敢開城。還請移駕城外驛亭，待府衙派人查驗。”
“府衙的文書正要殺我，你讓我等府衙查驗？”
縣丞低著頭：“下官只是依制行事。”
蕭明棠點頭：“好。那便依制。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昨夜寫好的狀紙。
“昭陽長公主蕭明棠，告廣信府偽造公文、擅調軍兵、謀害宗室。玉山縣既不肯認本宮，便按民告官受理。請縣丞當眾收狀，給具收照。”
縣丞抬起頭，半天沒接。
圍觀百姓越聚越多。城內的人也堵在門縫後，伸長脖子往外看。
陸清覺得這位縣丞現在一定很想得風寒。
可惜晚了。
縣丞遲遲不接狀紙，蕭明棠也不收手。兩人隔著三步站著，周圍的人越擠越近，全是好奇的。
一個挑菜的婦人有些不明所以：“公主也能告官？”
“落了難，怎麼不能告？”旁人倒是很確信。
“那知縣算她的官，還是她算知縣的官？”
旁邊人想了想，覺得確實是一個問題，最後猶猶豫豫開口道：“嗯......先看誰肯開門。”
這話引起一陣低笑。縣丞聽見了，耳根漲紅，轉頭喝令衙役驅散人群。
衙役嘴上叫著讓路，腳下卻像是被釘子釘牢了。
他們在玉山縣當差，家眷也住在城裡，今日若真把一位公主打出去，往後清算時跑都沒地方跑。
陸清蹲到騾車邊，伸手探周統領的額頭。
有些熱，好在脈象沒有散。
他從水囊裡倒出一點水，潤了潤周統領的嘴唇，又把被角往下壓了壓。
周統領眼睛睜開一條縫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進城了嗎？”
“門開了一條縫。”
“殿下呢？”
“正在逼縣丞接狀子。”
周統領眼皮動了動，似乎覺得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錯過了太多。他想偏頭去看，陸清按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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