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大門臺階前。
侍者上前拉開車門,沈舟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,領口彆著一枚銀色的領針,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,冷冽鋒利,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矜貴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下車後,落在了他伸手去接的那個人身上。
溫鳶的手搭上他的掌心,順著他的力道穩穩地站到了地面上。
一件菸灰色的緞面禮服,頭髮盤了起來,露出修長的脖頸和耳垂上兩顆小小的珍珠。
妝容很淡,但那雙杏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,眼尾那顆極淡的小痣被恰到好處地襯了出來,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。
挽住沈舟手臂的那一刻,兩人同時側過頭對視了一眼。
沈舟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眼裡浸滿了柔意。
大廳裡的目光陸續聚了過來。
有人在竊竊私語。
“那是沈總?他身邊那個女人是誰?”
“沒見過啊,沈總什麼時候有的女伴?”
“你看沈總看她的眼神……我從來沒見沈總那樣看過誰。”
大廳角落裡,沈老爺子坐在主賓席的沙發上,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,頭髮全白了,梳得一絲不苟,手裡捏著一串檀木佛珠。
他老了,早己不是沈氏的決策者,但沈氏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,他在,威名就在。
賓客們見了他,依然要恭恭敬敬地叫一聲“沈老”。
他身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。
溫鳶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兩秒。
那女人約莫二十五六歲,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,烏黑的長首發披在肩上。
她坐得很首,手裡端著一杯香檳,沒怎麼喝,目光在人群中淡淡地掃過,既不熱絡也不怯場。
沈舟帶著溫鳶穿過大廳,走向沈老爺子那邊。
沈老爺子抬起眼皮,先看了沈舟一眼,目光在他那條菸灰色領帶上停了一瞬。
他的臉色沉了半度。
然後他看向溫鳶,上下打量了一遍,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知真假的贗品。
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淡足以讓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:“舟兒,沈家的酒會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往裡帶的,你帶人之前,不先問問我同不同意?”
大廳裡的空氣忽然凝滯了,賓客們的目光在沈老爺子和沈舟之間來回游移,等著看戲。
沈舟沒有動,也沒有急著開口,他只是站在那裡,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爺爺,表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那種平靜不是隱忍,是一個真正的掌權者面對舊時代殘留物時,與生俱來的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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