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鳶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宮女走到溫鳶案前,欠身行禮。
托盤微微傾斜。
那兩隻酒杯朝溫鳶的方向滑過去……
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。
秦淵急忙側過身去,右手看似隨意地搭上了溫鳶的肩膀,手掌帶著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半寸。
酒液擦著秦淵的衣袖落下去,在玄色的衣袍上濺開一小片水漬,像幾滴墨點落上。
溫鳶低頭看了看他袖口上的酒漬,又抬頭看了看秦淵。
秦淵己經收回了手,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宮女,聲音淡漠如霜:“毛手毛腳的,下去領罰。”
那宮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臉色煞白,渾身抖如篩糠:“王爺恕罪!王爺恕罪!奴婢不是故意的!求王爺饒命!”
秦淵擺了擺手,語氣淡漠:“拖下去。”
殿外的侍衛無聲地進來,將那宮女架了出去。
宮女哭喊了一路,聲音漸漸消失在殿門外。
整個宴會大廳安靜了片刻,隨即又恢復了觥籌交錯的熱鬧。
朝臣們交頭接耳,低聲議論著攝政王今晚似乎心情不佳,勸彼此小心些,別觸了黴頭。
溫鳶低頭看著袖口那片酒漬,輕聲說:“謝謝哥哥,但哥哥為了幫我擋,衣袖都弄髒了。”
眼前這個人,明明是大梁攝政王,權傾朝野的狠厲人物,卻將她護得很好,半點風霜都不曾讓她經歷到。
她雖與他以兄妹互稱,但同他並無半點血緣關係,她尚在襁褓,便被他父親帶回了府中,收做了養女,對外只稱是故人之子的遺孤。
但在府中,她未曾受到一日苛待,就算養父離世後,秦淵也待她極好,絕不讓她受到半分委屈,對她更是有求必應。
而她,在原本的劇情中,竟會不知所以的愛上趙臨,甚至不惜利用秦淵,最終慘死在趙臨的野心中……
“無妨,鳶鳶可覺得乏了?”秦淵將那隻髒了的衣袖避開她,神情回暖,“可要同我一起先行回府?”
她想也沒想,便乖順地點點頭:“是有些無趣,我還是陪哥哥回府換身衣服吧。”
秦淵微微勾起唇角,便轉身向坐在宴席正中的太后和皇帝行了一禮:“臣有些乏了,先行告退。”
太后端坐在上首,鳳目微垂,看著秦淵的目光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。
這位攝政王行事向來隨性,說來便來,說走便走,從不向任何人交代什麼,今日好歹還知會了一聲,己算是給足了面子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敲打一二,終究還是忍住了。
如今朝中局勢微妙,她手中能用的棋子不多,犯不著在這種小事上與秦淵撕破臉。
倒是坐在她身側的小皇帝,一聽秦淵要走,眼睛頓時亮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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