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淵聽完,沒有回應,也沒有移開視線。
他站在那裡,面色未改,下頜線卻繃得極緊。
溫鳶的話說完了,但她說的那些,和彈幕裡轉述的那些,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“鬧了些不愉快。”他重複了這句話。
然後他偏過頭,看向馬車旁的青竹。
“你們姑娘不說實話,”秦淵的聲音沉了下去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,“你說。”
青竹早就忍不住了。
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眼眶通紅,聲音又急又顫,將今日發生的事情,添油加醋說了一番。
站在一旁的溫鳶只覺歎為觀止,自己讓太后的妹妹吃了那麼大一個虧,在青竹嘴裡,自己卻變成了那個人人可欺的小可憐。
秦淵聽完,站著沒動。
他早就知道了,彈幕裡的每一個字,他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可親耳再聽一遍,那種憤怒不但沒有因為重複而衰減,反而像被澆了油的火焰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“你從小到大,我連重話都沒有說過你幾回,怎能讓人這般欺負了去?”
溫鳶抬眼看他,嘴唇動了動,想說自己其實沒有受什麼委屈,但對上他那雙暗沉沉的眼睛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問:“這件事,對哥哥會不會有什麼影響?”
秦淵垂眸看著她的眼睛,回答得毫不猶豫:“你把人殺了,都不會有任何事。”
溫鳶知道這不是誇張,他手中的北境軍,朝中半數以上的老臣,先帝臨終前的託孤遺詔,才造就了他如今的地位和權勢。
太后或許敢在暗地裡使絆子,卻絕不敢把鬥爭放到明面上來。
她的思緒轉到了周婉寧身上。
這人沒什麼大本事,卻偏偏有個太后的姐姐,於是便覺得自己可以在京城橫著走。
每次闖了禍,奉國公府就出面賠錢了事,對方看在太后的面子上,也不敢真的追究。
於是周婉寧被養得越來越無法無天,連帶著百姓對太后和奉國公府也沒什麼好印象。
太后為了同攝政王爭權奪利,只能不斷忍耐這個不省心的孃家。
溫鳶抬起頭,看著秦淵。
“哥哥,人現在在京兆府,”她說,“哥哥可否同我一起前往,替我做主?”
秦淵幾乎沒有猶豫:“好。”
他抬手將她鬢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碎髮攏到耳後,收回手時頓了頓,又多看了她一眼。
馬車停在京兆府門前時,日頭己經偏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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