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路從寺院到王府,沒有人催促她快些走,經過前廳時,管家遠遠看見她,停下腳步,讓到一旁。
在內院,灑掃的婢女放下手裡的活計,退到廊下,低著頭,等她們過去了才繼續做事。
沒有人多看她一眼,也沒有人質問她是誰,為什麼跟著溫鳶進府。
所有人的態度都是一樣的恭敬周到,不諂媚,不窺探。
她見過太多世態炎涼,知道一個府邸的下人對客人的態度,就是主子對客人的態度,這些事情,無一不在彰顯這座府邸的主人對溫鳶的重視。
好,這就好……
想起十二年前,從宮中的密道里抱著那個襁褓出來的夜晚。
懷裡的孩子很輕,輕得像一片葉子,裹在明黃色的襁褓裡,眼睛閉著,嘴巴抿著,不哭不鬧。
她跑了一夜,從皇宮跑到城外,在土地廟的破牆根下等到了秦老將軍。
把孩子遞過去的時候,手都在抖。
秦老將軍接過孩子,只說了一句話:放心,從今往後我會將這孩子視如己出。
她沒有親眼看著這個孩子長大,不敢留在京城,甚至不敢用真名。
每隔兩三年換一個地方,從南到北,翻山越嶺,隱姓埋名,她換了好幾次身份。
但每到一個新的地方,她都會打聽攝政王府的養女過得怎麼樣?有沒有受欺負?有沒有被苛待?
聽到的訊息都是好的,說攝政王對這個妹妹極好。
可她不敢全信,她怕那些都是假的,只是為了掩人耳目,怕那個孩子其實過得不好,只是被養在外面做樣子給人看。
今日她見到了,所有的心都放下了。
她眼眶溼潤,跪了下去。
溫鳶急忙伸手去扶:“嬤嬤,地上涼,起來說話。”
她沒有起,只握住了那隻手,沒有凍瘡繭子,掌心柔軟,如同潤玉一般,被人養得極好。
“公主,”沙啞含混,像一口含了太久的血,終於吐了出來,“老奴等了太久,終於等到這一天了。”
秦淵站在一旁,屏退了屋外的婢女,讓他們退到院外守著,並命人無事不許靠近此處。
本想拉著人仔細檢查一番身上有沒有傷,但此刻他也只得安靜地站在旁邊。
“嬤嬤可否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麼?我的父母是誰?您又為何叫我公主?”溫鳶將人拉起,讓她坐了下來。
手邊的熱茶冒著徐徐的霧氣,伴隨著嬤嬤的斷斷續續的聲音,像一根被風吹得七零八落的線,時斷時續。
“您是大梁王朝最尊貴的公主,您的父親母親便是先帝與先皇后,至於當年的事,說來話長……”
曾經先帝和先皇后感情很好,先帝后宮只有皇后一人。
他對先皇后的這份愛甚至超越了帝王權衡,曾經立下詔書,說只要先皇后生下的孩子,無論男女,都可有資格繼承大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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