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枚玉佩,是先帝還是太子時就隨身佩戴的,與先皇后成婚那日,先帝親手系在她腰間,當作定情信物,先皇后戴了那麼多年,從未取下來過。”
她將玉佩遞到溫鳶面前,溫鳶接過去,指尖觸到冰涼的玉面,那點涼意從指腹滲進來。
嬤嬤又取出那封絹帛,展開。
先帝的字跡力透紙背,可筆畫末端的每一處勾挑都帶著壓不住的顫意,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。
“這是先帝得知先皇后有孕時寫下的繼位詔書,無論皇后生下的是皇子還是公主,都是他認定的唯一血脈,這天下,本該是公主的。”
溫鳶的目光落在那封詔書上,每看完一行,她的手指就收緊一分。
“太后如今的地位,是踩著先皇后的屍體走上去的。”
“當年她同周家一手偽造先皇后難產,是她讓先帝至死都不知道真相,這份詔書,這枚玉佩,就是證據。”
“只要公主願意,這天下,公主隨時可以拿回來,就算是讓公主做女帝,也是做得的。”
溫鳶將玉佩和詔書放在桌案上,並排擺好,她抬起頭,眼眶是紅的,蓄著晶瑩的淚。
“太后與我,有殺母之仇,這個仇,我會報。”
秦淵抬起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像是在無聲的替她撐腰,鼓勵她接著說下去。
“但小皇帝沒有做錯什麼,”溫鳶理智慢慢回籠,“他是被推上那個位子的,他沒有選擇,如今江山社稷穩固,邊境無戰事,百姓無饑荒。”
“若我為了給母親報仇去推翻皇位,朝中的黨羽要多少年才能歸順?百姓要受多少顛沛流離?”
溫鳶穩了穩心神,她明白,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表面對她恭敬,實則只是害怕攝政王。
如果她真的想坐在那個皇位上,或許今日說,明日秦淵就能讓小皇帝讓位。
可然後呢,朝堂中的旋渦和世家盤根錯節的底蘊,根本不是她一個初來乍到,沒有任何權勢地位的人能夠動搖的。
若不能靠自己在朝堂上站穩腳跟,帝位於她而言,不過是一道催命符。
“我只想針對太后和她身後的黨羽,將太后所做之事公之於眾,替我母親報仇。”
至於小皇帝,若他真因為太后的事,未來站在他們的對立面,到那時,她自會培養自己的勢力,接手皇位。
嬤嬤的眼淚又湧了上來,她如今再見到先皇后,也能說公主長大了,長成了一個很好的女子,秦府將她養的很好,您可以放心了。
秦淵蹲下身,與溫鳶平視。
“你方才說的那些,可想好了?”
溫鳶點了一下頭,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落下,流進了他的掌心中。
他溫柔的替她仔細拭去:“鳶鳶不哭了,待會眼睛該痛了。”
“我會讓那些人付出該有的代價,鳶鳶只需等著太后去地底下向先皇后賠罪。”他的語氣極盡溫柔,可說出來的話,卻帶著森森的鬼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