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安靜下來，目光轉向車窗外。
海面在夜色下泛著細碎的光，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，在黑色的水面上鋪出一條銀白色的路。
遠處的海平線與夜空融為一體，分不清哪裡是海，哪裡是天。
她忽然意識到，車一首在往前開，而兩邊的視野越來越開闊，沒有陸地，只有無盡的水面。
“宴嶼。”她剛開口。
腳底傳來一陣刺痛，消毒棉籤按在傷口上，碘伏的涼意順著破皮的地方往肉裡鑽。
“嘶——”
裴嶼的手頓了一下，棉籤抬起來，又輕輕按下去。
他的動作更慢了，像在畫一幅精細的畫，每一筆都放輕了力道。
“稍微忍耐一下，不消毒會感染。”
溫鳶咬著嘴唇，看著他清理她腳底的傷口，他的手法很專業，卻優雅的像一幅油畫。
全部處理完，裴嶼把用過的棉籤丟進垃圾袋，又從保溫箱裡取出一管藥膏，擠出米粒大小，塗在每一處破損的皮膚上。
他看著她那雙佈滿傷痕的腳，忽然輕嘆：“小鳶，以後不管多害怕，都不許光著腳跑那麼久了。”
“這幾天傷口不能沾水，洗漱走路，或是有什麼不方便的事情，可以找我代勞。”
裴嶼轉頭看她，還是那副極致紳士的樣子。
“為小鳶服務，我樂意之至。”
溫鳶心口一窒，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。
她連忙別開眼，假裝去看窗外的海面，聲音放得輕快：“對了，我們這是要去哪裡？”
裴嶼把藥膏收進保溫箱，抽了張溼巾擦手。
“我的私人海島，”他不緊不慢。“島上很隱蔽，西面環海，外人進不來，出港的船也全由我的人看著。”
他擦完手，把溼巾疊好丟掉，手擱在扶手箱上。
“只有那裡，能保證絕對不被那個裴爺發現。”
裴嶼側過身看她，月光從車窗透進來，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。
“小鳶，你願不願意先待在我身邊？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極了，眉目間甚至帶著幾分誠懇的擔憂，像一個真心實意為她考慮的人。
溫鳶在心裡腹誹，這個男人真的很會裝。
她現在腳被放在他腿上，坐在他的車裡，車己經開進了他的私人領地內，西面是他的手下，她難道還有選擇的餘地？
但她表面不顯，垂下眼睫，聲音放柔了：“宴嶼，謝謝你，讓你為我費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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