傭人們私下議論,說裴嶼這幾日除了照看那位溫小姐,幾乎不出臥室,所有事務都透過線上處理。
她不是來當傭人的,她是來殺人的。
為了陸赫,那個在原書裡溫文爾雅的男人,才是她真正要護的人。
她穿進來就是為了改寫結局,把擋在陸赫面前的絆腳石一顆顆踢開,裴嶼是最大那塊。
可她連裴嶼的面都見不到,怎麼動手?
現在送調料這種活計落到她們頭上,簡首是瞌睡遞枕頭。
旁邊一個年長些的女傭端著盛滿調料的托盤正要邁步,蘇嬈嬈適時地往前湊了半步:“姐姐,我去吧,您歇一歇。”
那女傭看了她一眼,這幾日蘇嬈嬈幹活勤快嘴又甜,跟大家混得臉熟,便沒多想,把托盤遞了過去。
蘇嬈嬈接過托盤,穩了穩呼吸,朝烤架走去。
沙地鬆軟,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夜風裹著炭火和烤肉的味道撲面而來,她走得慢,步子刻意放輕,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往上抬。
橘色的火光跳動著,將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映得清清楚楚。
裴嶼正從溫鳶手中拿過一串烤好的肉,放在盤子裡晾著。
火光勾勒出他側臉的線條,眉骨高挑,眼窩深陷,那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透出琥珀般的金綠光澤。
就是這個人,他的每一次出場都能給人留下最深刻的陰影。
此刻他正低頭翻著烤架上的肉串,那雙隨時能捏碎別人希望的修長手指此時捏著鐵籤,像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。
不過,只有她知道,這個男人的皮囊下藏著多麼可怕的靈魂。
她心裡盤算著,腳下的步子沒停,己經走到烤架旁。
蘇嬈嬈將托盤放在烤架旁的石臺上,低頭道:“先生,您要的調料。”
裴嶼沒看她。
蘇嬈嬈的目光卻沒有立刻收回去,她藉著低頭的姿勢,餘光掃過溫鳶的側臉。
這張臉確實是令人過目不忘,杏眼微垂,含著一汪秋水,更別提眼尾的那顆痣,若隱若現,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。
這副皮囊,可惜了。
偏偏是反派的白月光,再好看也終究沒什麼用。
她盯著她看了不到兩秒。
裴嶼翻烤串的動作停了。
他抬起眼。
那雙毒蛇般的瞳孔裡,方才對著溫鳶時的溫柔和鬆弛像空氣一樣瞬間被抽走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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