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表情瞬間冷了下來，首言說不行。
溫鳶又試了兩件，每一件裴嶼都有理由說不合適。
不是領口太低就是裙襬太短，不是顏色太扎眼就是料子太薄。
她身量纖穠合度，穿什麼都襯得出那份天然的輪廓，裴嶼不願意讓那艘遊輪上的任何一雙眼睛看到這些。
“你是不是不打算讓我穿任何一件出去了？”溫鳶瞪他。
裴嶼靠在沙發上，雙手交叉搭在膝頭，表情認真又嚴肅：“要不我們還是別去了？”
去看陸赫那個跳樑小醜也沒什麼意思，還不如在家看她。
至於那顆紅寶石，殺人奪寶的事他又不是沒少幹。
溫鳶走過去戳他的肩膀：“你答應我了，我就想去看看遊輪上的拍賣會是什麼樣子，我還沒見過呢。”
裴嶼沒有接話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淺色的面料襯得她整個人像剛剝出來的荔枝，白淨又水潤。
他在想，宴會上來的那幫人魚龍混雜，還有陸赫，她穿成這樣站在他身邊，他整晚怕是都在琢磨怎麼把人擋住。
溫鳶見他沒吭聲，轉身回了更衣間，再出來的時候己經換上了另一件。
裴嶼抬起頭，手裡的手機滑了一下。
一件青色的旗袍，絲綢的面料上描著深淺不一的青花紋路，寫意的水墨，幾筆勾勒便有了山水的輪廓。
青色的枝蔓從裙襬攀上來，沿著腰側蜿蜒到胸前，在領口下方化作幾片零落的葉影。
領口是改良過的低領，露出一截細長的頸子，像青瓷瓶口探出來的白。
側面的開叉在膝蓋上方一指，走動時裙襬微漾，光順著綢面滑下去，隨著她的步子時明時暗。
整件旗袍貼著她的身形落下來，從肩到腰到腳踝是一道嚴絲合縫的線，像瓷胚在轉盤上被拉成形時最後那一收，多一分則滿，少一分則寡，此刻不多不少剛剛好。
她將及腰的長髮用一根玉簪盤起來，幾縷碎髮落在耳側，被燈光映出細碎的光。
耳垂上戴了一顆小小的珍珠，再無別的首飾，杏眼微垂，眼尾那顆小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，唇色是淺淡的薄紅。
整個人站在那裡，眉眼間全是水洗過的溫潤，像從江南煙雨裡走出來的青花瓷，乾淨又模糊，沒有一處多餘的顏色。
一旁幫忙整理首飾的女傭愣了好幾秒，手裡的托盤微微傾斜，差點沒端住。
管家站在衣帽間門口，原本垂著眼等吩咐，餘光掃過來的瞬間也停了一息，隨即低下頭，目光落在地板上，面色如常。
從溫鳶推門出來的那一刻起，裴嶼的視線就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。
那雙翠綠色的眼瞳裡映著她的倒影，一點一點地描著那道輪廓，從她的眉梢到她的指尖，像是不捨得眨眼。
溫鳶走到他面前，稍微轉了一下身，又抬頭看他，問了一句：“好看嗎？”
裴嶼這才站起來。
他走過去，伸手將人嚴嚴實實地遮進自己懷裡，掌心貼著她的腰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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