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後的某一天午後。
溫鳶正坐在花園鞦韆上看書。
海風從三角梅架子的方向穿過來，把她翻到一半的書頁吹得微微卷起來。
她伸手按住，腳尖點了一下地面，讓鞦韆慢慢晃著，打算翻到下一頁。
忽然感覺到有人站在了她旁邊，影子落下來，她的視野裡多了一道斜長的暗影，擋住了剛翻開的書頁。
她以為是裴嶼，低頭翻了一頁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忙完了？”
那人沒有回答，她這才抬起頭。
白T恤，深色長褲，她看清這副穿衣打扮的風格時愣了一下，這又是他什麼新花樣？
裴嶼那張臉全都和站在她面前這個人一模一樣，但氣場不對。
這個人的肩線還沒有完全開啟，整個人的輪廓比她習慣的那副稜角要薄一些，像還沒被風沙磨過的石頭。
她歪著頭打量他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怎麼突然想起回憶青春了？不過你這樣還挺好看的，挺像20出頭的裴嶼。”
站在鞦韆旁邊的人一首盯著她，看了很久，隨後他開口，帶著一點還沒有完全沉下去的薄亮：“溫鳶，這裡是哪裡？”
溫鳶臉上的笑意停住了，她看著他，從頭到尾重新打量了一遍。
“你不會真是20出頭的裴嶼吧？”她問，“穿越了？”
“我的確是20歲。”他看著她的表情己經變成了那種真正的困惑。
眼前這個人比他記憶裡的那個小女孩高了，眉眼長開了，整個人褪去了從前那種稚嫩，她坐在鞦韆上，手指上有一枚他不認識的戒指，被日光折出一圈細碎的光。
溫鳶看著他臉上那種茫然的表情，只覺得有趣，她還是頭一次在裴嶼臉上看見這種表情，乾淨得不像話。
她放下書，從鞦韆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裙襬上沾的花瓣：“這是我和我先生的莊園，你是從什麼時候穿過來的？”
“剛才，”他如實說，“我準備去找你，穿過家門口那條巷子，然後忽然就站在這裡了。”
他環顧了一圈西周，“這裡太大了，我走了好一會兒，才看到你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：“你剛才說你結婚了，你如今的先生是誰？”
會是未來的他嗎？
溫鳶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模樣，心裡起了逗弄的心思。
她側過身，抓住了他的手腕：“他在家裡呢，你跟我來，你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她轉身走在了前面，在裴嶼的記憶裡她還是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小姑娘，而現在的她眉眼間全是一種好好滋養過的柔軟。
推開客廳的門，管家正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隻托盤，看見溫鳶進門正要開口問好，視線越過她肩頭落在她身後那個人身上，停住了。
這是他未見過的裴先生，但他依舊保持著管家的恭敬：“裴先生，夫人。”
也許這就是年輕人之間的情趣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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