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嶼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走廊裡的燈還亮著，他走進臥室，床上的被子攏著一個人形，溫鳶側躺著面向窗戶，呼吸均勻綿長。
他在床沿坐下，床墊陷下去的時候她的睫毛顫了顫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。
袖口沾了一片暗紅色，他抬手把袖口那片紅往前臂上抹了一下，顏色洇開，看著更像傷口滲出來的。
溫鳶迷迷糊糊醒了，她偏過頭來，鼻尖動了動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血腥味，”她的手伸出來摸索到他手臂，指腹碰到那塊黏膩的溼痕，整個人從被子裡坐起來，“你受傷了？”
“不小心蹭了一下。”裴嶼壓低聲音，帶著倦意。
溫鳶的手順著袖口摸進去，指腹輕輕擦過那片皮膚，幹掉的血漬黏在皮膚上。
她抿了抿嘴，掀開被子下床：“醫藥箱在哪？”
“床頭櫃。”
她拉開抽屜翻了一通，指尖碰到藥瓶和紗布卷，一捧全抱在懷裡走回來。
跪坐在床沿上，擰開碘伏瓶蓋，棉籤蘸了藥水，摸索著他的手臂擦上去。
她擦得很輕，棉籤來回碾過那片乾涸的血漬，藥水把暗紅色化開，洇成淡淡的粉。
擦完之後摸到紗布卷，撕開包裝，一圈一圈纏上他的小臂，指腹壓著膠帶邊緣貼好：“這幾天別碰水。”
說完剛想退開，裴嶼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裡，手臂收緊。
溫鳶的手還搭在紗布邊緣，整個人被圈進懷裡，後背貼著他胸膛。
她偏了偏頭：“你手臂上有傷，別亂動。”
“抱了一下，”聲音從胸腔裡震出來，貼著脊椎傳過去，“抱一下就不疼了。”
溫鳶伸手去推他小臂：“你再用力傷口會繃開。”
裴嶼鬆開一點，溫鳶從他懷裡退出來，膝彎還跪在床沿上。
她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檯燈開關，按下去，暖黃的光撐開一小片空間。
裴嶼坐在光裡，襯衫袖子捲到肘彎，小臂上纏著一圈白紗。
燈光從他側面打過來，半邊臉落在陰影裡，翠綠色的瞳孔收窄。
“小鳶，你不會再跑了，對嗎？”
溫鳶放下手裡的碘伏瓶蓋，偏過頭來，一雙眼睛沒焦距地落在他的方向：“我什麼時候跑過。”
“不記得了？”裴嶼把袖口往下捋，紗布被蓋住，只露出一截白邊，“剛來S國那陣子，大半夜光著腳往外跑。”
溫鳶的睫毛動了動。
“我那時候又不知道裴嶼就是宴嶼，要是早知道是你，我就不會跑。”
當時他們分開了太久，他害怕溫鳶身邊己經有了別人，或是有了喜歡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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