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館內那點油燈的暖光從他身後照過來，將她的影子長長地拖在青磚地上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，”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，“注意安全。”
他邁出門檻，月白的衣角被黑暗吞沒。
門板沒有合上，留著一條縫。
溫鳶走過去，手扶在門邊，透過那條縫往外看。
街上全被黑夜壓成一片模糊的深色輪廓，風從巷口灌進來，涼得她指尖發冷。
她聽見很遠的什麼地方傳來一陣低低的聲音，像什麼東西被拖過石板，拖得很慢，停一停，又拖一下，不像是人的腳步。
她看見周渡的身影在巷口拐角一閃，然後被黑暗吞了。
溫鳶把門合上了。
油燈在內堂擱著，光從門廊那邊透過來，投在藥櫃上一小片暖橘色。
指尖還留著那道舊疤邊緣的觸感，像另一個人的心跳臨時寄存在她指腹上，遲遲不退。
夜間，古鎮內。
周渡走上青石板路的時候，腳底發出的聲音比白天沉。
石板像浸透了水，踩上去是溼軟的，他低頭看，沒有水，但鞋底確實沾了一層暗色的東西，說不清是什麼。
兩側的民居門戶緊閉，門縫裡一絲光都沒有。
他經過白天老劉頭支豆腐腦攤的地方，銅勺還掛在架子上，叮噹一聲響，沒有人碰它，它自己晃了一下。
他繼續往前走。
巷子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，像一大片什麼東西蜷在黑暗裡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他停下來聽了一會兒，聲音又沒了。
前面拐角處忽然亮起一點熒光，周渡腳步頓住，手摸向腰側，他帶了一把短刀，遊戲內測給的初始道具，一首沒用過。
但熒光晃動了兩下，露出底下的人形輪廓，是一個穿灰夾克的年輕人，手裡舉著一支熒光棒，臉被照得慘綠。
“臥槽！”對方也嚇了一跳，往後退了半步，“你什麼人？”
周渡認出他是白天來醫館問話的那幾個之一，灰夾克身後還有兩個人，一個戴眼鏡的女的，一個胖些的男的，三個人臉上都帶著一層薄汗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追過一路。
“你也是那個……內測進來的？”灰夾克上下打量他，總覺得有些眼熟，但想不起來，“你從醫館出來的是吧？那個女NPC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周渡沒有回答，他越過三人，看向他們身後的巷子，更深處，影影綽綽有什麼東西貼著牆根蠕動，又像是風吹動了什麼晾曬的布匹，看不分明。
“你們白天有發現什麼？”周渡問。
“有，但全是廢線索，”戴眼鏡的女生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“我們進了幾家屋，白天看著好好的，夜裡推門進去，空的，東西都在，就是沒有人，後牆有個暗門，開啟看見牆上全是抓痕，指甲摳的那種，很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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